“那就同时进行。”程静渊做出决定,“分成两组:沈小姐和我去地下三层救孩子,赵工留在四楼,等我们救出孩子的信号,立即开始破坏装置。”
“信号是什么?”
程静渊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铜铃——师门通讯法器:“救出孩子后,我会摇响这个铃。铃响的同时,赵工你就动手。”
赵守拙接过一个同样的铜铃,测试了一下震动:“有效距离?”
“垂直五十米内有效。地下三层到四楼,应该没问题。”
计划敲定。周明心再次离开,去准备接应。
晚上八点整,江汉关大楼里传来几声闷响和倒地的声音——安眠药起作用了。但很快又有日语呵斥声和奔跑声,显然不是所有守卫都中了招。
“药效只放倒了三分之一。”程静渊通过声音判断,“但够制造混乱了。”
果然,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大楼里一片忙乱。脚步声、命令声、担架抬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趁着混乱,三人从设备间出来,程静渊和沈知意往地下三层,赵守拙留在四楼附近待命。
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更加隐蔽,在锅炉房深处的一个暗门后。暗门需要密码,但程静渊根据父亲图纸上的提示,转动墙上的几个煤气阀门,门就开了。
下面更加阴冷,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走廊两侧是铁门紧闭的房间,门上都有观察窗。手电光扫过,能看到里面是空的,或者堆放着仪器。
“隔离室在最里面。”程静渊根据图纸指引。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铁门前。门上有两个锁——一个机械锁,一个电子锁。观察窗里透出微弱的光。
沈知意凑到窗前。房间不大,约十平米,墙壁贴着软垫,地面铺着地毯。房间中央有一张儿童床,床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程念柳。
孩子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她低着头,似乎在玩自己的手指。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守卫呢?”沈知意警觉地环顾四周。
程静渊检查了门锁:“电子锁我打不开,需要密码或者钥匙。机械锁可以试试。”
赵守拙不在,开锁成了难题。程静渊尝试了几种师门手法,但锁很精密,一时打不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八点四十五分了,距离松本离开只剩十五分钟。
沈知意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金色小珠,贴在观察窗上。珠子开始光,光芒透过玻璃,照进房间。
床上的程念柳似乎感应到了,缓缓转过头。
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到了窗外的沈知意。孩子的小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做了个动作——伸出小手,指向房间的角落。
沈知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角有一个通风口,栅栏是活动的。
“她让我们从通风口进去。”程静渊也看到了。
通风口在走廊尽头拐角处,栅栏用螺丝固定。程静渊用随身工具卸下螺丝,栅栏打开,里面是约四十厘米见方的管道。
“我进去。”沈知意说,“我身材小一些。”
她将金色小珠含在口中(珠子异常洁净,且有恒温),钻进通风管道。管道里满是灰尘,还有老鼠粪便的气味。她匍匐前进,大约爬了五米,前方出现光亮——是隔离室的通风口。
透过栅栏,能看到下面的房间。程念柳已经站到了通风口正下方,仰头看着她。
沈知意卸下通风口栅栏,跳了下来。落地很轻,没有惊动外面。
“念柳。”她轻声唤道,伸出手。
孩子没有扑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小手再次指向墙角——这次指的是通风管道。
“让我带你从那里出去?”沈知意问。
程念柳摇头,小手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点了点中心。接着,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通风口。
沈知意忽然明白了:“你是说……你不能走?你要留在这里,作为‘中心’?”
孩子点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越年龄的决然。
然后,她说出了第二个清晰的音节:
“阵……”
沈知意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明白了——程念柳不是被困在这里,她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作为血脉媒介,作为七钟共鸣的“活体阵眼”,她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破坏这个阵法。
但代价是什么?
程静渊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沈小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