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柳!”沈知意冲过去。
孩子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转向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姐……走……”
“不。”沈知意跪在椅子前,双手握住孩子冰冷的小手,“我不走。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沉入“心火”。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连接。
以自身“心火”为桥,以陈景澜“魂核”为引,尝试与程念柳那正在燃烧自我的血脉之力,建立共鸣。
这很危险。母亲笔记中明确警告:不同源的精神力量强行连接,轻则相互排斥造成精神创伤,重则两败俱伤,意识溃散。但沈知意没有选择。这是唯一可能救下孩子、同时破坏装置的方法——在程念柳自我毁灭前,接管那份反向输出的力量,引导它,然后……完成它。
金色小珠在口中融化般释放出澎湃的能量,沿着她的经脉奔涌,最后汇聚于双手。她的掌心开始光,温暖的金色光芒透过皮肤,缓缓注入程念柳的手腕。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程念柳体内那股源于程静山、又被强行催化的血脉之力,对外来的“心火”充满了敌意和抗拒。沈知意感到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剧痛让她几乎晕厥,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
但她没有松手。
她想起母亲笔记扉页上的字:“心火者,非暴烈之力,乃生命之暖,守护之光。”
她不再试图“征服”或“引导”,而是将“心火”的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温暖与守护之意,像冬夜里的篝火,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提供着光和热。
渐渐地,那股狂暴的血脉之力,似乎触碰到了这团“火”的边缘。没有攻击,只是迟疑地、试探地靠近。
就在这一刻,沈知意捕捉到了程念柳意识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属于一岁半孩童最本真的情绪,不是决绝,不是牺牲,而是……想活下去的微弱渴望。她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想闻花香,想被拥抱。
“那就活下去。”沈知意用意识传递着这个念头,“姐姐帮你。”
“心火”温柔地包裹住那缕微弱的渴望,形成一个保护性的核心。然后,沈知意开始做一件极其疯狂的事:她将自己“心火”的振动频率,主动调整到与程念柳血脉之力完全相反的相位。
不是对抗,而是……逆向同步。
如果程念柳的血脉之力在与装置共鸣,那么与之完全反向的“心火”,就会像镜子的另一面,产生完全相反的共鸣场。当两股力量通过沈知意这个“桥梁”合二为一时——
玻璃柱内的液体,骤然静止了。
不是停止沸腾,而是像时间冻结般,所有气泡、涡流、光斑,全部凝固在那一刻。控制台上,疯狂摇摆的指针同时钉死在某个刻度。笼罩整个空间的低频嗡鸣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死寂。
然后,反噬来了。
玻璃柱表面,以程念柳连接的导电线缆接口为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如丝的裂纹。裂纹迅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个柱体,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裂纹处,金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那是沈知意的“心火”与程念柳反向血脉融合后,侵入装置内部的表现。
控制台冒出了更多火花,几个仪表盘直接炸开。主功率表的指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负值区域摆动——这意味着能量不仅没有输出,反而在被某种力量倒吸回去!
“不——!这不可能!”松本少佐的嘶吼从门口传来。他和两名士兵刚突破程静渊的阻拦冲进主厅,程静渊肩头中弹,血流如注,正勉力支撑。松本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睛瞬间充血,“切断所有电源!物理隔离!”
程博士手忙脚乱地去拉电闸,但就在他的手碰到闸刀的前一刻——
玻璃柱,爆炸了。
不是剧烈的爆破,而是仿佛内部压力达到极限后,精密的、分崩离析的破碎。无数碎片在金色光芒的裹挟下,如同慢镜头般向四周飞散,却没有多少杀伤力,大多软绵绵地落在地上。柱体内那些淡蓝色的、混有“启灵散”成分的共鸣液,化作一片淡蓝色的雾气,迅在空气中消散、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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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程念柳的金属椅自动弹开了卡扣。孩子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被沈知意紧紧抱住。她头上的电极头箍冒出青烟,自动脱落。
装置的核心,那颗悬浮在玻璃柱中央、足球大小的黑色共鸣石,裸露了出来。但它没有坠地,而是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痕,内部的光芒急促闪烁,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共鸣石要自毁了!”程博士尖叫,“少佐,快离开这里!它不稳定,可能会引链式反应,整栋楼都……”
松本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那颗共鸣石,又看向抱着孩子的沈知意,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是彻底疯狂的执念:“还没结束……只要拿到核心数据,只要还有血脉媒介……帝国还能再造出……”
他突然调转枪口,不是对准沈知意,而是对准了沈知意怀中的程念柳!
“把她给我!”松本咆哮,“没有活体,有尸体也行!脑组织还能提取残留信息!”
枪口火光一闪。
但子弹没有击中目标。
千钧一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弹道!
是程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