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负责带他走。”他说,“但我要把话说清楚:如果他拖慢了你们的度,或者有出卖你们的迹象,你们必须自己处理。”
沈知意点头:“我明白。”
撤离计划迅敲定。石青山的主力带着大部分受试者向东,沈知意一行人带着重伤的苏慕白向西。两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小周和小李负责带路和掩护。
出前,石青山把沈知意拉到一边,递给她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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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顾慎之同志让我转交给你的。”石青山说,“他说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把这个给你。里面是玄尘道长托人送来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沈知意接过布包,没有立刻打开。
“石队长,谢谢你们。”她说。
石青山摆摆手:“都是中国人,该做的。你们保重。等局势稳定了,顾同志会想办法联系你们。”
队伍在晨雾中分开。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六座射塔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六座墓碑。贺维年死了,苏慕白重伤,三千个受试者付出了惨痛代价,但至少……试验场彻底瘫痪了。
“幻月计划”在长沙的这一环,断了。
他们抬着苏慕白,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苏慕白大部分时间昏迷,偶尔醒来,也只是睁着眼睛看天,不说话。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洞里短暂休息。林静云给苏慕白重新包扎伤口,沈知意这才有时间打开石青山给的布包。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个小瓷瓶,一张折叠的宣纸,还有一封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信。
瓷瓶上贴着标签:“安魂散,日服三次,每次三粒,化水送服。”这是玄尘道长配的药。
宣纸上是用毛笔写的一篇短文,字迹苍劲:
“镇水九牛,非为永镇,乃为疏导。地脉如血,需有循环。石牛受损,可导不可毁。导者有三:归海、散空、存体。存体最险,然若人脉通灵,可暂存以待复归。切记:存体不过三载,过则人石俱焚。”
沈知意的心一沉。这篇短文解释了昨晚他们做的一切,也点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石牛的本源能量暂时储存在他们四人体内,但必须在三年内导回大地,否则他们会和石牛一起毁灭。
信是顾慎之写的,字迹工整:
“知意同志如晤:见信时,料你们已脱险境。玄尘道长已将石牛之事告知,你等体内暂存之地脉能量,需妥善处置。重庆方面,戴科长已调离原职,军统对你们的追查暂告一段落。徐砚深同志安好,已转入第九战区司令部工作。赵守拙、周明心已安全抵达延安,一切顺利。”
“长沙局势日益紧张,日军集结兵力,第一次会战不可避免。你们不宜久留,建议西行入川。沈知默在重庆已为你们安排落脚处,但需注意,军统虽暂不追究,但监视仍在。”
“程念柳之事,道长有言:灵性耗竭,未必是祸。孩童心性纯净,或可因祸得福,得享常人安宁。望你们妥善照料。”
“前路漫漫,各自珍重。抗战必胜,后会有期。顾慎之,民国二十八年一月十八日。”
沈知意看完信,折好收起。信里的信息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去处,有了时间,也有了期限——三年。
“写了什么?”杜清晏问。
沈知意把信给他看,又把宣纸上的内容说了。
“三年……”杜清晏苦笑,“倒也不算短。”
“但怎么导回大地?”程静渊问,“我们不知道方法。”
“玄尘道长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办法。”沈知意说,“等我们安全了,再想办法联系他。”
下午,他们继续赶路。苏慕白的状况越来越糟,开始烧说胡话。大部分时候是日语,偶尔夹杂着中文的术语:“数据……错了……频率太高……会炸……”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炭窑,决定在这里过夜。小周和小李去周围警戒,林静云照顾苏慕白和程念柳,沈知意和杜清晏、程静渊围坐在炭窑入口处。
“接下来怎么办?”程静渊问,“顾慎之建议我们去重庆,但苏慕白怎么办?带他去重庆太危险了。”
“我们可以把他留在湖南。”杜清晏说,“交给石青山他们,或者找个地方让他养伤。”
“他不会接受的。”沈知意看向炭窑深处,“苏慕白是个骄傲的人。他的研究毁了,团队散了,如果让他像丧家犬一样躲藏,他宁愿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炭窑里传来苏慕白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沈小姐……说得对。”
三人回头,看见苏慕白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林静云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