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垠缓缓直起了身子。他的左腿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半步,整个人的身体重心随之稳稳下沉,右手五指并没有死死握成拳头,而是微微张开,宛如蓄势待的猛兽。
几乎是在他调整重心的那一瞬,徐尹策将长枪脱手戳在一旁,身形如鬼魅般暴起,右掌自下方刁钻地探出,直奔墨无垠毫无防备的肋部要害而去。
墨无垠身形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掌,同时他的右手顺势自下而上精准地搭上了徐尹策的手腕。
他借力打力,顺着对方前冲时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向侧面巧妙地引带,硬生生地将徐尹策志在必得的重心带偏了一线。
两人便在这空间逼仄的窄巷中激烈对峙,拳掌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脚下的靴子在废料间不断腾挪,电光石火间调整着各自的攻防站位。
墨无垠的招式中透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松弛力道,仿佛根本没有彻底力,每一掌拍出都留足了退路和变招的余度。
反观徐尹策的攻势则如疾风骤雨般迅猛绝伦,然而他接连轰出的三次必杀之局,竟全被对方以精妙绝伦的侧身卸力或掌压化解于无形。
但是越打,徐尹策越觉得奇怪,对方那典型的攻守法门,让他莫名有些熟悉。
念及此处,他硬生生地收住了原本打算轰出的下一记重手,堪堪停在半空。
“墨无垠?!”他低声唤道,语气复杂难明。
墨无垠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随后又将手重新放下。
徐尹策一看真是墨无垠,当真没有想到,顿时有好些个话要说,不过自己的亲兵已经追到了附近,开始呼喊“徐大人”的名号。
“你他妈这是在搞什么?!”
“咱俩可好久没切磋了,练练拳脚。”
徐尹策咬紧牙小声问道:
“我刚来好多事要处理,你们讨魔的事我只能是略有听说,知道你们回来了,可你怎么这么快从莱州跑这儿来了?提前也不说一声!”
“这儿说话不方便,我看你也有公务在身,我和帮里的几位兄弟在城西乱葬岗,你忙完了来找我们吧!”
墨无垠说完,嘿嘿一笑,一回身就跑没影儿了。
徐尹策静静地打量了他离开的地方好一会儿,才招呼亲兵,说是有个小毛贼让自己教训了,几人重新开始巡逻。
墨无垠也尽己所能给兄弟们买了些吃的,翻出城去。
过去了没有多久,城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墨无垠远远就见城门开了片刻,不久,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墨无垠点起火把晃了晃,徐尹策便驾到近前,下车直接从车里搬下几壶好酒和一箱子酒肉和当地特色的面食。
“给兄弟们分分,天寒。”
墨无垠大笑着拍拍徐尹策的手臂,开始搬酒分肉,又给兄弟们介绍这位“徐大人”。
随后两人各抱着一坛酒走到了一处稍显僻静的地方,拔开塞子都仰头痛饮了一大口。
“说说吧,这都是啥情况?”徐尹策问道,“先说说你怎么这种打扮?”
“如今这世道,我们绿林正面进城实在有诸多不便,我也只能如此乔装打扮一番。”
墨无垠无奈的说道:
“我本打算一入城便直接去找你的,但转念一想,你是官,我是匪,若是贸然直闯校尉府,恐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授人以柄,我就在街上逛,有庙会你肯定得出来维持治安,这不就偶遇了嘛!”
徐尹策点点头,左右看看:
“就算你们不进城,可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是有冥界的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