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深想高考落榜的结局,更不敢预判赵子豪归来后的场面。
她已经没有任何新鲜的借口、任何圆滑的说辞,能继续哄骗那个疑心极重、暴戾凶狠的男人,能继续护住自己的清白与安稳。
赵子豪那双黏腻、贪婪、阴狠的眼睛,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兽性,像饿狼锁定落单的羔羊,只要她稍有松懈、露出半点破绽,就会被瞬间扑杀、撕碎。
当初那句相守的承诺,是她绝境中求生的唯一伪装,是她护住自己的最后一层屏障。
可如今录取结果即将尘埃落定,这层薄薄的伪装,马上就要被彻底戳穿、狠狠撕碎。
就在她心神大乱、胡思乱想、濒临崩溃的瞬间,屋外突然传来一道尖利急促的喊声,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赵书记回来了!赵子豪书记回村了!”
紧接着,一道低沉粗哑、带着浓重戾气的男声,沉沉响起,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嗯。”
仅仅一个字,就让王婷浑身猛地一哆嗦,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四肢百骸凉得透彻。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是赵子豪,是带着滔天怒火归来的赵子豪!
极致的恐惧如同暴涨的潮水,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心脏咚咚狂跳,力道猛烈得几乎冲破胸腔、跳出嗓子眼。
下一秒,院外传来“哐当”一声震天巨响,是自行车铁支架被人狠狠一脚踹翻在地的粗粝声响。
王婷浑身骤然一激灵,汗毛尽数竖起,不受控制地从木椅上弹起身,手脚僵硬抖,连指尖都在剧烈颤栗。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猛地用力推开,门板撞在土墙之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赵子豪大步跨了进来,一身风尘泥土,裤脚沾着田间的黄泥,浑身裹挟着扑面而来的暴戾戾气。
他那双三角眼死死锁定王婷,目光凶狠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偏执,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拆骨入腹。
王婷吓得魂飞魄散、心神俱裂,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小心翼翼地敛着气息,生怕半点慌乱的模样,彻底激怒眼前的恶狼。
她慌乱地别过脸,脚步虚浮地挪向墙边的长条木桌,只想找些事情掩饰自己濒临崩溃的恐惧。
桌面上立着两个磨得亮的军绿色铁皮暖瓶,旁边的白瓷茶盘里,摆着几个掉瓷掉釉、坑坑洼洼的搪瓷缸,是这间简陋办公室仅有的物件。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掩饰慌乱的救命稻草。
“我、我给你倒水,歇歇脚。”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颤音,干涩沙哑,连咬字都不稳。
纤细的手指攥住暖瓶把手,力道不稳,指尖软,连稳稳拎起暖瓶都做不到。
滚烫的开水哗哗灌入搪瓷缸,灼热的白色热气瞬间升腾而起,模糊了她慌乱的眉眼,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惶恐。
王婷双手稳稳托住搪瓷缸,胳膊僵硬,头颅死死低垂,不敢抬头对上赵子豪那双吃人的眼睛,恭恭敬敬地将水杯递了过去。
赵子豪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黏在她的身上,寸寸不落,没有半分移开,贪婪又凶狠地打量着她。
他伸手一把抓过搪瓷缸,眼皮都没抬,径直仰头就往嘴边送。
下一秒,一声暴怒的怒吼骤然炸开,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
“放肆!你想烫死我是不是!”
怒火攻心的赵子豪抬手就将滚烫的搪瓷缸狠狠砸向王婷的方向。
滚烫的沸水劈头盖脸溅落过来,大半热水泼在她的手背上,灼热的痛感瞬间穿透皮肉,钻心刺骨,疼得她指尖骤然蜷缩,皮肉瞬间泛红烫。
可她不敢躲、不敢闪,甚至不敢抬手揉搓,只能硬生生扛下这剧痛,死死低着头,任由冷汗浸湿额。
哐当!
搪瓷缸重重砸在木质办公桌上,翻滚的热水肆意泼洒,瞬间打湿了桌上堆叠的春耕报表、公社红头文件。
墨汁遇水迅晕染化开,黑黢黢的墨迹在白纸上蔓延,如同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死死笼罩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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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贱人!我今天非要弄死你!”
赵子豪双目赤红、满脸戾气,嘶吼着就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了过来,眼底的疯狂毫不掩饰。
王婷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直直蹲落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极致的恐惧抽空了她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赵子豪狂暴的怒骂声。
就在这千钧一、即将被施暴的危急时刻,屋外忽然传来细碎谨慎的脚步声。
一名路过的公社打杂社员探头探脑地伸进脑袋,语气怯生生的,带着十足的惶恐。
“赵书记,这、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紧绷狂暴的空气瞬间凝滞,屋内的戾气骤然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