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正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中。
机舱内,奢华的装饰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真皮沙,手工地毯,水晶酒柜里放满了世界顶级的名酒。
然而,这奢华的环境,却无法驱散空气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和压抑。
伊莲娜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坐在沙上,目光看着窗外的云海,眼神深邃。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身形干瘦,穿着一身得体燕尾服,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他身上散出的那种阴冷气息,却像毒蛇一样,在机舱的每一个角落里游走。
他就是罗刹组织的七大长老之一,代号“书记官”的伊万诺夫。
一个掌管着整个罗刹组织情报系统和内部纪律的,最危险的人物。
也是伊莲娜在长老会里,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一次,他们两人被“长老”指派,共同前往东方,执行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营救“学者”,并查明京城五人小队覆灭的真相。
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让两个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死敌,联手执行任务。
最高领袖的帝王心术,可见一斑。
“黑寡妇。”
伊万诺夫忽然开口,他没有睁眼,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伊莲娜晃动着酒杯,鲜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她没有回头。
“有事吗?书记官阁下。”
“你似乎,对这次的任务,很有信心。”伊万诺夫缓缓说道。
伊莲娜轻笑一声,转过头来,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嘲弄。
“信心?不,我只是对‘长老’的命令,充满了敬畏。不像某些人,把自己手下的精锐派出去送死,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直直地插向伊万诺夫的心口。
京城五人小队里,“学者”和“变色龙”,都是伊万诺夫的嫡系。
现在,一死一叛。
伊万诺夫在长老会上的威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伊万诺夫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深陷,却又像鹰隼一样,闪烁着让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他静静地看着伊莲娜,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年轻人,总是喜欢逞口舌之利。”他慢悠悠地说,“在罗刹,能活得久的,从来都不是最锋利的刀,而是最会隐藏自己的鞘。”
“是吗?”伊莲娜针锋相对,“可我听说,有些刀鞘,因为隐藏得太久,里面已经生锈了。甚至,被别的刀,给占用了。”
她在暗示伊万诺夫的内部,出了叛徒。
机舱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伊万诺夫的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说的对。所以,在抵达京城之前,我们有必要,先清理一下我们自己队伍里的‘锈迹’。”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启动‘净化’程序。”
“目标……代号‘信使’。”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重新闭上了眼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生过。
伊莲娜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