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后山。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林染上了一层金色。
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围在一片空地上,兴奋地数着今天的“战利品”。
十几只麻雀,几只斑鸠,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鸟。
“财了!今天财了!”
“这么多鸟,最少能卖一块钱吧!”
孩子们叽叽喳喳,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在这群孩子的中央,杨伟正挺着胸膛,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今天,他常挥,一个人就打下来五只麻雀,成了当之无愧的“神射手”。
这种被众人崇拜的感觉,让他飘飘然。
只有棒梗,靠在一棵树上,看着这堆战利品,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就这点东西,也叫财?”
他一开口,周围的喧闹声立刻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杨伟有些不服气,“棒梗,你什么意思?这还少啊?加起来都快二十只了!”
“二十只?”棒梗嗤笑一声,“二十只麻雀,才卖几个钱?够干什么的?”
他走到杨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杨伟,你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一点吗?”
“麻雀,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
杨伟被他说得一愣,“什么大餐?”
棒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孩子,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语气说。
“鸽子!”
“水塔上那群信鸽!”
“我打听过了,那种带脚环的信鸽,一只,黑市上能卖到十块钱!要是品相好的,二十块都有人抢着要!”
十块?二十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孩子们的心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里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那可是他们父母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啊!
杨伟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揣着几百块巨款,在学校里呼风唤主,所有人都对他俯称臣的场景。
“棒梗!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啊!”杨伟激动地抓住棒梗的胳膊。
棒梗却摇了摇头,他指了指天色。
“现在不行,天快黑了,水塔上看不清。”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杨伟,“最重要的东西,我们还没拿到呢。”
杨伟的心一沉,他知道棒梗说的是什么。
钥匙。
那把他爸书房里的,水塔的备用钥匙。
“怎么样?”棒梗盯着他,“想好了没有?干不干这一票?”
杨伟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理智告诉他,偷家里的钥匙,这事太大了,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情感,或者说贪婪,却像一只小爪子,不停地挠着他的心。
二十块钱一只的鸽子啊!
那上面,最少有十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