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留在省城。不是为家族,是为我妈。”
父亲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好。留下就好。”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
“爸,你别多想。我只是想陪我妈,等她完全好了再说。”
父亲点点头。
“我知道。你陪她,应该的。”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
“爸,你在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父亲愣了一下。
“怎么问这个?”
柳如烟看着远处。
“随便问问。”
父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如烟,你不用管那些事。爸能处理好。”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爸,我不是不管。我是想知道,你需不需要我管。”
父亲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如烟……”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
“爸,我只是暂时留下。以后怎么走,我还要想。但至少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父亲低下头,肩膀微微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女儿。
“好。爸告诉你。”
柳如烟点点头。
花园里很安静。远处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找吃的。
天还是阴的,但没有下雪。
柳如烟握着父亲的手,听他讲那些她从未听过的事。
公司的事,家族的事,那些曾经让她抬不起头的事。
她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偶尔点点头。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逃避,是她的选择。
面对,也是她的选择。
没有对错。
只有想不想。
腊月十八,京城西山。
陆鸣兮站在老王叔的墓前,手里握着一支白菊。
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但阳光很好,照在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把那些金色的字照得亮。
他弯下腰,把白菊放在墓前。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墓碑上那行字——
七十年风雨同舟九十三载清白为人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