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继续说:“他跟我讲过一件事。有一天晚上,零下三十多度,他们连队奉命在山上埋伏,等着敌人过来。等了整整一夜,敌人没来。第二天早上才现,全连一百多号人,有一半已经冻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鸣兮。
“我问他,为什么要等?明知道会冻死,为什么不撤?”
“他说什么?”
林墨沉默了一下。
“他说,‘因为命令没来。’”
陆鸣兮喉咙紧。
林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夜冻死的人里,有他的亲弟弟。”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所以我来了。”林墨说,“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骨头,能让人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夜里,一动不动地等死。”
陆鸣兮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你爷爷的骨头,就是老教授说的那种。”
林墨点点头。
“我知道。”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那些书上,落在他们的脸上。
回到宿舍。
王大志躺在床上,捧着手机,今天没看小说,在看什么资料。
周正坐在床边,擦他的作战靴。
林墨靠在床头,还在看书。
陆鸣兮从水房回来,刚洗过澡,头还湿着。
“鸣兮,”王大志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这种地方来的,能练出那种骨头吗?”
陆鸣兮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王大志放下手机,坐起来。
“今天那堂课,我听了心里慌。”他说,“我是海军的,天天在舰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最苦的时候也就是晕船吐几天。跟那些在长津湖冻死的人比,我算什么?”
周正抬起头。
“你算什么?你是军人。”
王大志摇摇头。
“我是军人,但我没上过战场,没见过死人,没经历过那种真正的考验。我配叫军人吗?”
周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王大志床边,坐下。
“大志,”他说,“你知道我刚入伍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王大志摇摇头。
“我最怕的是,万一打仗了,我第一个死。”
王大志愣了一下。
周正继续说:“后来老兵跟我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最快。怕,说明你惜命。惜命,你才会想办法活下来。”
他顿了顿。
“但怕归怕,该上的时候,得上。”
他看着王大志。
“你问我配不配叫军人,我问你,如果现在有命令,让你上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你上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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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正笑了。
“你会的。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