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没说话。
车子驶出机场,驶入港城的夜色。
窗外,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广告牌一个比一个亮。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里拉出长长的倒影。
柳如烟看着窗外,忽然想起青石峪的那些夜晚。
那里没有灯,只有月光。
那里没有车流,只有风声。
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
酒店在中环,是萧家旗下的产业。
房间在五十八楼,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柳如烟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璀璨的灯火,很久没动。
萧曼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换上。”
柳如烟接过来,打开。
是一件礼服。
深蓝色的缎面,一字肩,收腰,裙摆及地。灯光下,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
“太隆重了吧?”
萧曼看着她。
“如烟,这是我爸的场子。你是他女儿,虽然……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认你,但你是他女儿。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萧家的女儿,是这个样子的。”
柳如烟看着那件礼服,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她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吗?
深蓝色的缎面衬得她肤色极白,一字肩露出锁骨和肩线,流畅得像画出来的。
头放下来,微卷,落在肩头。没有戴任何饰,但那件礼服本身,就是最好的饰。
萧曼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如烟,”她说,“你真美。”
柳如烟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她想起青石峪的那些日子,穿着素白的棉布长裙,坐在画室里画画。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很简单,很干净,很自由。
现在这身打扮,是另一种样子。
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
酒会在萧家位于太平山顶的别墅举行。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偶尔能透过树缝看见山下的灯火。
山顶的风很凉,带着草木的气息。
别墅到了。
是一座白色的三层建筑,欧式风格,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排排像车展。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在门口,礼貌地检查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