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岳骑着獓因离开云溪县的时候,天气晴朗,而此刻的湖州湖安县,则是阴云盖顶。
午时已过,淑芳苑的姑娘们都已陆陆续续地梳妆完毕,等待楼门大开,迎接客人。
自从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两位姑娘进入楼内,淑芳苑便是日日爆满,来此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冲着这两位的琴舞而来,当然,其中不乏到此找姑娘的,只是那些人都是在听完涂山长嬴的琵琶以及看完玉梨儿的舞后,才会去找心仪的姑娘。
而淑芳苑中最开心的,莫过于老鸨子了,她可不管那些人来此到底是听曲观舞的,还是做其他事的,反正只要进了淑芳苑的大门,所谓的缠头自是少不了的。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的淑芳苑迟迟没有开门,而其他姑娘也不关心这些,只知道若是今日不营业,自己便可休息一天,近两个月日夜应酬,已有不少姑娘眼底都带着些许倦色,只能凭着浓厚的香脂水粉,勉强掩去她们的疲倦,只盼今日能偷得一日清闲,好好大睡一场。
淑芳苑的一个房间内,涂山长嬴倚着窗棂,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外面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而房内圆桌旁,玉梨儿正握着一只烤得焦脆的鸡腿,美美地吃着。
这个房间位于淑芳苑二楼靠角落的位置,素来僻静,这也是涂山长嬴特意要求的,毕竟她和玉梨儿不愿夜夜都被那些扰人清静的声音所打扰。
寒风掠过街道,卷起地上散落的枯叶,也拂动着涂山长嬴鬓角的长。
玉梨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她看着涂山长嬴拧起的眉头,喃喃地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涂山长嬴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只是她的眼神似乎透过重重阻碍,望着远方的那个小院,旋即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道:“再过不到两个月,又要过年了,不知道叔叔今年能不能赶回来与咱们团圆。”
玉梨儿的嘴巴一下便停了下来,她瞪大眼睛看着涂山长嬴,问道:“姐姐,你是说咱们过年要回家?”
听到玉梨儿这样问,涂山长嬴长叹一声,而后转过头盯着玉梨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过年了咱们不回家,要去哪里?”
玉梨儿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说道:“咱们不是签了卖身契了么,不就是得留在这里,不能回家么?”
涂山长嬴闻言,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随即伸手扶额,叹息道:“我的好妹妹啊!我是谁?你又是谁?”
玉梨儿被涂山长嬴问得有些迷糊,道:“你叫涂山长嬴,我叫玉梨儿啊!”
正在此刻,曹德安就从放在梳妆台上的《神兵图》中钻了出来,立在圆桌旁,玉梨儿见曹德安出来了,便看向他,说道:“你刚才肯定都听见了,你来说说。”
曹德安心中狂笑不止,可是他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分毫,只能压下心中笑意道:“二小姐,你是修士,而大小姐是狐妖,所以,那卖身契对你们没用,你们想走随时都能走,就凭那个胡鸨子还敢拦住您二位?就靠这里面那些打手能留住您二位?”
玉梨儿点点头,对曹德安说的颇为赞同,道:“那肯定是拦不住我们了。”
曹德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那不就得了,咱们说走不就能走了么,你还在疑虑什么呢?”
玉梨儿转头看向涂山长嬴,道:“姐姐,师父教导我们,要讲诚信,虽然那张破纸困不住我们,可是,咱们签字画押了,就要守那上面的规矩啊,不然要是师父知道了,怕是会斥责我们的。”
涂山长嬴见玉梨儿提到崇岳,便莞尔一笑,随即问道:“你既然提起了叔叔,那我就照着叔叔的想法问你。”
“你问吧。”
涂山长嬴嗤笑一声,道:“你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玉梨儿扬起脑袋似乎真的在仔细回想,片刻之后,答道:“在这儿每日跳舞,并且起舞之时稍稍用了一丝法力,控制人心,让他们暂时失去心智,这样应该算是吧。”
曹德安赶忙在旁边插嘴说道:“可是你舞毕,还会再暗中用法力反补那些凡人,如此一来,他们不仅没有受到损害,反倒是让他们心神更安,否则他们哪会有那么大的精力,夜夜在此”
只是还未等曹德安说完,涂山长嬴便赶紧咳嗽了一声,而后使劲地盯着曹德安,就在这一瞬间,曹德安便觉得身子一阵寒,似有无数尖刀抵在身上,只要有一个不注意,便会让那些尖刀透体而入。
当然,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尖刀,也不会让曹德安受到半分伤害,可是那股寒意却让他住了嘴,随即咧嘴笑了笑。
涂山长嬴见曹德安不再说下去,便低声嗔怒道:“她还小,说这些干什么,真不怕邹虞那头白虎将你再吞下去。”
曹德安赶忙赔笑道:“大小姐恕罪,老曹我只是一时嘴快,忘了二小姐年纪小,只是你看她,哪像八九岁的样子。”
单看玉梨儿这体态样貌,说她是二八年华也不为过,这一切都是玉梨儿自从随叔叔崇岳修炼以来,不仅经常吃院子内李子树上的灵果滋养身体,更是由于她修炼的魔功玄天霓裳舞,使得她出落得极为标致,只是她从未在凡尘行走,所以内心还如白纸般纯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修士心智成熟的早,像同门叶渡生,只有十一岁,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而像玉梨儿这样,不过是崇岳和门下弟子爱护有加的缘故罢了。
玉梨儿瞥了曹德安一眼,随即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说道:“别总拿我的年龄说事儿,我可什么都知道。”
涂山长嬴闻言便有些无奈,只得摇了摇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且问你,咱俩签卖身契的时候,那老鸨子给咱银钱了么?”
这一回,玉梨儿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涂山长嬴便说道:“按照这世间的俗礼,既然签了卖身契,就是要给银钱的,若是叔叔卖了咱们”
涂山长嬴刚说出口,玉梨儿便焦急地喊道:“不可能,师父不会卖咱们的!”
涂山长嬴看着玉梨儿如此认真的样子,深深地压下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就是打个比方么!”
玉梨儿木着脸,微微摇了摇头,道:“打比方也不行!不能这样说师父,否则,我就告诉敖姐姐、柳姐姐,告诉她们,你背后说师父的坏话!”
涂山长嬴闻言气得满口银牙险些被咬碎,可她又无可奈何,斜眼扫了眼暗自窃喜的曹德安,便说道:“好!就是邹虞把曹德安卖了,那么,买主就要给邹虞银钱,或是本来邹虞就欠着买主的账,用曹德安顶账了!而你我,可曾欠着那老鸨子的账?又或是拿了老鸨子的银钱?”
曹德安听到涂山长嬴拿自己打比方,顿时没了笑意,却又不敢多言,而玉梨儿这才回过味儿来,低声道:“原来那个婆娘要空手套白狼啊!可真不要脸!”
就在此刻,涂山长嬴眼角余光猛然现,淑芳苑的大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并且他极有节奏地拍打着大门。
涂山长嬴猛然转头,眼中不禁露出一抹疑惑,低声说道:“此人是谁,怎么瞧着鬼鬼祟祟的!”
喜欢执剑斩魔护苍生请大家收藏:dududu执剑斩魔护苍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