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乔玉落下那枚棋子之时,她便抬眼死盯着程浩的左肩。
她知道,那片黑子被吃,对应着程浩左肩位的肉身道则,就会被抹去。
而失去了维系道则的那个位置,肉身就会分解成微末粒子,并瞬间湮灭化虚。
也就是说,在程浩的左肩之外,本该出现一个破损的洞口,好似被一剑捥出一般。
可令她大为不解的是,程浩左肩处,并未出现任何的破损。
甚至在程浩的神色中,都未曾现任何的异常。
若说,连着下了这么多子,程浩并没有流露出本该有的反应,是他在强作镇定。
可如今,他左肩处被实实在在抹去了维系肉身的道则,不仅看不出损伤,就连神色都依旧如常。
这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两人面前正在对弈的棋盘棋子,并非仙界之物。
而是,来自于神界。
还是不知多少年前,一位上神专门留给乔氏仙族一位太上老祖的神物。
没办法,那位太上老祖的棋艺太过强大。
让与他对弈的上神,生了惺惺相惜之心。
这套神赠棋具,一直都是乔氏仙族压箱底的宝物。
偏偏乔玉又痴迷于棋艺,便求到辈份最高的大老祖跟前,连哭带闹地把这个神物,给求了来。
因为,在乔氏大老族看来,这个神物棋具,虽然很好,却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说白了就是,除了能偶尔拿出去显摆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途。
真正最受各个仙族喜欢的法器,要么就是有助于境界修炼的,要么就是用来攻击或防御的。
可这套棋具算什么?
它是可以伤人杀人,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对方骗进棋局。
就算是骗进去了,你还不见得就能下得过对方。
所以,大老祖权衡利弊之后,大手一挥,便把这个神物法器送给了乔玉。
自从得了这套棋具之后,乔玉便玩上了瘾。
她非常享受这种变态的对弈乐趣。
她用这套棋具,还真的下死下伤了不少的人。
当然,最倒霉的,就要数乔岭管治之下的奴隶仙族,宁氏。
乔玉总会隔三差五地从宁氏召来一人,与自己弈。
然后,借用棋局之力,将宁氏之人或伤或杀。
程浩本想着继续陪乔玉玩下去,毕竟,只要按照游魂集体决策所定的棋招,他将稳赢不输。
可当他准备落下手中的黑子之时,突然竟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他将棋子丢入了棋盒,伸了个懒腰。
“姑娘,在下不精于此,还是算了吧。”
乔玉看着他,冷冷一笑。
“小公子不想下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棋盘未必会答应。”
“噢?”
正准备起身的程浩,因乔玉的这句话而微微一怔。
“若是就此停止,又当如何?”
“在未决出胜负之时,对弈双方任何一人,若离开棋盘百步以外,必死!”
程浩迎着乔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
显然,乔玉并非虚张声势地恐吓他。
这娘们有可能说的就是实话。
程浩本以为,这场对弈,不过就是一场拿肉身当赌注的游戏。
而乔玉之所以把他拉进这个局里,不外乎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实力。
可此时看来,他还是想的太过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