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猛地扑向那叠她尚未收起、关乎无数人命运的情报与密函,抓住,疯了一般撕扯!
坚韧的纸张被他扯成无数碎片,然后被他扬手狠狠抛向空中!碎纸如一场苍白的、绝望的暴雪,纷纷扬扬,旋转着落下,落满他凌乱的,他沾满墨迹与泪痕的衣襟,他因痛苦而狰狞扭曲、再无往日半分温润的脸。
“三哥——”林星野终于站起身,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急促。
“别叫我!!!”他嘶吼着回头,眼底已是一片被彻底焚尽,“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三哥!!!”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样未被摧毁、静静躺着的东西上——他身上的那件玄色披风。
他将它从身上拽下,凝视它,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热。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紧紧、紧紧地攥在掌心,用力之大,指节绷紧到极限,泛出骇人的青白色,仿佛要将这布料,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虚假温暖,一同捏碎在掌心。
“这件披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只剩下微弱的气音,在寂静的帐内飘忽不定,“那天晚上……风很大,你解下来……披在我身上。你说……夜里冷。”
他顿了顿,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再次淹没了他,“我以为……那是世上……最温暖的东西。”
他再次尝试撕扯。双手抓住披风两端,额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残存的、蛮横的力气,向两边狠狠撕扯!
但这次,布料坚韧,编织细密,他拼尽全力,手臂肌肉贲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只在布料上撕开一道寸许长的、边缘毛糙参差的裂口。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那道小小的、可悲的裂口,看着自己因过度用力而崩裂的指甲,忽然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力的自嘲与彻骨的悲凉。
“看啊……”他举起披风,对着那道裂口,像是在展示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连撕碎它……都做不到……我连……彻底毁了这点念想……都做不到……”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再一步。
碎纸仍在缓缓飘落,如同永不停歇的雪,落在他凌乱沾满碎屑的间。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她。
那双曾经盛满三月春水般温柔、映着星光与笑意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布满狰狞的血丝。
“林星野。”
他叫她,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在风中湮灭的灰烬。
“你没有心。”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假装不知。你一边用那点若有若无的好、那些似是而非的温柔吊着我,一边早就残忍地替我选好了葬身之地。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你让我觉得,自己这二十四年……活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泪水在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
他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部剧烈痉挛,喉咙紧缩,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楚,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酸楚、苦涩与绝望,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从内部掏空、搅碎。
林星野向前迈了一步,下意识地伸出手。
他猛地抬手,用力地挥开她,用充满防御与拒绝的姿势,挡住了她任何靠近的可能。
他勉强直起身,脸色惨白如死人,嘴唇失了所有血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怪物。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拖着沉重虚浮的脚步走向帐帘。
在掀开帐帘的前一瞬,他顿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
帐帘落下,轻轻晃动了几下,最终归于静止,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星野独自立在满目疮痍、如同经历了一场打斗的帐内中央。
她没有立刻动,清晨稀薄的光线透过帘缝,照亮空气中尚未完全沉降的碎纸屑,也照亮她脸上那层完美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后,露出的苍茫的疲惫。
这一切……早就应该料到的,不是吗?
她轻叹一声,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案几边缘被撕成两片后随意丢弃的护身符上。
她慢慢地走过去,在案前停下,看了那两片碎符很久。
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两片再无生命的布料说话。
“乞伏沧……是一代雌主。”
她的声音顿了顿,在寂静的帐内显得异常清晰,又异常孤独。
“她对你母亲,有刻骨的感恩,也有未竟的执念。那枚旧银戒,她戴了二十四年,从未摘下。”
“你嫁给她,会是北戎地位最尊崇的可敦。她会护着你,敬着你,给你草原上最好的帐篷,最忠心的仆从,最体面的生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捞出来,“这些……我能替你争来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慢慢地弯下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布面。
将那两片护身符捡起,拼合在一起。歪斜的针脚对上,留下一道丑陋的、无法弥合的黑色缝隙。她将它放在手心,用力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泛出青白。
“其他的,我给不了,也不能给。”
喜欢女尊:修罗场生存指南请大家收藏:dududu女尊:修罗场生存指南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