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域苍穹,本应是万里澄明,紫气东来。
今日却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沉闷不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压抑的腥气,预示着一场惊天风雨,即将来临。
白龙疆域的核心地带,巍峨的祖龙山脉横亘千里,如一条沉睡的太古巨龙。
山脉主峰之巅,坐落着整个龙域最神圣也最森严的建筑——白龙皇宫。
皇宫宫墙由亿万年形成的寒玉铸就,顶端雕刻着万千条栩栩如生的白玉龙纹,每一条龙纹内都蕴含着恐怖的禁制符文,日夜流转着浩瀚的白光。
而在白龙皇宫百里之外,一处名为“静渊渊”的深海幽谷中,此刻正上演着龙族最揪心的一幕。
静渊渊的水壁之上,挂满了各色水幕光幕,光幕中流转着青龙族与白龙族历代的疆域图、兵力布防图以及近百年的博弈记录。
整个大殿静谧得只有水声滴落的沉闷回响,直到一道略显急促的龙形虚影划破虚空,重重撞在大殿中央的玉柱上,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是一头身形略显佝偻的青龙,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原本锋利的爪牙如今残缺不全,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正是青龙族目前的定海神针,青蛟尊皇。
“噗——”
青蛟尊皇刚一落地,便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龙晶碎片的精血,精血落在水面上,瞬间化为无数道血红色的流光,却被水面上层层叠叠的防御禁制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青蛟尊皇!”
一道身影极从殿角掠出,正是孟轩。
他一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双手迅结印,一道柔和但极具韧性的青色光幕瞬间笼罩住青蛟尊皇。
大罗五品的精纯灵力如同温煦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涌入青蛟尊皇枯竭的经脉之中。
青蛟尊皇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血丝,他看着孟轩,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孟……孟轩……对不起……白蛟那老贼……太强了……”
孟轩眼神一凛,手上的印诀更加紧凑,他沉声道:
“尊皇不必自责。道尊二品的威压,本就不是我们此刻能够正面抗衡的。您能带着残部突围,退守至此,已是大功。”
他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也随之踏入殿中,乃是青龙族的大长老,青蟒道祖。
他看着族中最高战力沦为这般模样,老眼中满是痛楚与愤怒,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那白蛟尊皇太嚣张了!仗着修为高出我们一品,竟然如此欺我青龙!我青龙族百万年来,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大长老,”孟轩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现在不是讲耻辱的时候。白龙族此刻必定以为我青龙族已是惊弓之鸟,正龟缩在这静渊渊不敢动弹。我们要做的,是反客为主。”
青蛟尊皇喘息了几声,勉强撑着坐起身,看向孟轩:“孟轩,你……你有计策?”
孟轩没有废话,抬手一挥。
原本沉寂的大殿中央,水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道无形的波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度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座古朴、沧桑、通体呈现出暗灰色的诡异高塔虚影,如同鬼魅般在水面上方缓缓浮现。
此塔高三千六百丈,塔身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灰色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塔尖直指虚空,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虚无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