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差点感动得哭出来:“师傅……您可算来了……再晚点,弟子可能就要‘悟’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渡清哼了一声,在屋里唯一还算完好的凳子上坐下:“一群不成器的东西,好心办坏事!悟道若是这般简单,修仙之人早就满地走了!”
他看了一眼江野依旧苍白虚弱的脸色,叹了口气:“罢了,看来指望他们是不行了。你自己呢?这几天,可有什么细微的感受?”
江野苦着脸,摇摇头:“除了觉得快被他们折腾死,啥特别的都没有……师傅,我觉得我可能方向错了。”
“哦?怎么说?”渡清挑眉。
江野挣扎着坐直了些,认真道:“我之前贪大,直接去感悟天地,结果碎了。现在想来,可能是我基础太差,连‘道’的门都没摸到,就想去理解‘道’本身,难怪会崩。就像……连字都不认识,就想读懂最深奥的典籍,不疯才怪。”
渡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颔:“你能想到这一层,倒也不算愚钝至极。那你觉得,该如何?”
江野挠挠头,表情有点讪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中带着点混不吝的样子:“师傅,跟您老实交代了吧,弟子……弟子其实是个水货。”
“水货?”渡清一愣。
“嗯呐!我空有合体修为,其实一点道法都不会!”
“所以,你之前那合体期的修为……是空中楼阁?对道法的理解……近乎于无?”
“差、差不多吧……”江野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感悟天地道心破碎……等于是用一个空壳子,去撞最硬的墙?”渡清继续总结。
“是是吧?”
“难怪……难怪你碎得这么彻底,这么干净。基础虚浮至此,道心更是无从谈起,直面天地大道,没当场魂飞魄散,真的只能说你命硬。”
江野无话可说,菜就要认。
甲则是感叹:“江师弟居然仅凭剑术和肉身就战胜了弟子,真是勇猛啊!”
渡清摆摆手,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事已至此,纠结这些也无用。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儿了——不是悟性差,是根本没入门,连差都谈不上。”
江野挣扎狡辩:“也不能这么算,前几天,在咱们那个……挺有‘岁月感’的藏书阁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一本《基础灵引初解》。我看它名字挺适合新手的,什么‘基础’、‘灵引’,就想拿来打打底子”
渡清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再到一种“原来如此,难怪如此”的释然,最后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
门口,甲那憨厚的脸上满是惊愕。
渡清转头看向甲:“甲!那本《基础灵引初解》,老夫记得当年清理杂物时,是不是让你一并处理了那些无用的陈年旧册?”
甲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回师傅,是。弟子见其内容粗浅过时,纸张朽坏,便用其给案桌垫脚。未曾想江师弟……”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独具慧眼,于尘埃中见‘珍宝’。”
江野:“……”
神特么独具慧眼!
大师兄你这话说得……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很快恢复了过来,无他,脸皮厚尔。
他搓了搓脸,恍然大悟:“嗐!我就说嘛!怎么练着那么别扭,合着是练了本‘古董教材’还是残次品!怪不得差点把自己练没了!师傅,大师兄,你们这教学质量检测不过关啊,这种淘汰教材也不贴个‘已废弃’的标签,很容易误导我这种勤奋好学的新弟子嘛!”
渡清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说法给逗乐了,指着江野笑骂:“好你个滑头小子!自己瞎练差点出人命,倒怪起老夫和甲来了?那藏书阁多少年没人去了,你自己去扒拉‘宝贝’,还能怪别人?”
“那您也不能把过期教材乱放啊,多危险!”江野梗着脖子,“抛开事实不讲,难道你们就没有责任吗?”
渡清笑着摇摇头,也不跟他计较:“行了行了,老夫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小子,不光修行是水货,这张嘴也是个惹祸的根苗。不过你能认识到自己基础稀烂,想从头补起,总算还没蠢到家。”
他看向江野,神色稍微认真了些:“你之前那空中楼阁塌了,未必全是坏事。至少现在你知道楼塌在哪儿了——地基是空的。想重新盖,就得从挖地基开始。”
江野立刻顺杆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师傅明鉴!那这挖地基的活儿……您看,是您亲自指点,还是大师兄代劳?弟子保证这次一定脚踏实地,绝不好高骛远!您让我从呼吸开始学吐纳,我绝不敢偷瞄旁边的神通秘籍!”
渡清捋了捋胡子,沉吟道:“你如今修为尽失,心神肉身皆虚,但这份……嗯,‘自知之明’和厚脸皮,倒也不算全无用处。从头夯实基础,或许别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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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连连点头:“师傅说得对!脸皮厚,吃得够!呃不是,是基础牢,走得远!”
渡清懒得理他胡扯,转头对甲吩咐:“甲,江野既有此‘觉悟’,你便费心,将他当做刚入门、百事不通的稚子,从最基础的呼吸、静坐、感应周身微末变化开始教起。不必理会那本破书,按最正统、最笨拙的入门之法来。每日定时定量,循序渐进,务必扎实。”
甲躬身:“是,师傅。弟子明白。”他看向江野,平静道:“江师弟,那本《基础灵引初解》年代久远,错漏不少,且与你体质未必相合。日后修行,须以我所述为准,切勿再自行其是。”
“明白明白!”江野拍着胸脯保证,“大师兄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说呼吸我绝不喘气!”说完觉得不对,“呃,喘气还是要喘的……”
甲似乎早已习惯他这种跳脱,表情毫无变化,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渡清看着这对师兄弟,一个严肃如古松,一个跳脱如猢狲,心里也不知是该叹气还是该笑。
他站起身:“好了,你们自行开始吧。江野,把你那点小聪明收起来,用在正地方。踏实,比什么都强。”
“恭送师傅!”江野挥手欢送。
房间里只剩下江野和甲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大师兄……”江野试探着开口。
“嗯。”甲应了一声,走到桌边,随手拉过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姿势端正,“今日起,每日辰时、申时,各一个时辰。先从‘气感’与‘呼吸’讲起。现在,坐好,闭目,放松,听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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