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屋子在村子东头,本来是村里一个老绝户的,人死了六七年了,房子就一直空着。
江野头一回进去的时候,里头堆满了烂木头、破筐子,墙角还有一窝耗子,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江野当时就说:“这地方,收拾收拾能当学堂。”
猴三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学堂?”
“学堂。”江野说,“我教书。”
猴三愣了半天,愣是没敢问“您会教个啥”。
走到门口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土坯墙重新抹了层泥,虽然抹得跟狗啃过似的,一块凸一块凹,但至少不漏风了。
窗户纸换了新的,透亮。
门也修好了,就是关的时候得往上抬一下,不然门框卡着门板。
“这门怎么回事?”江野问。
猴三挠头:“门框歪了,抬着点才能关上。”
“那为什么不把门框修直?”
“修不直,那根梁压着呢,动了怕塌。”
江野沉默了一下:“所以咱们现在是住在一个随时可能塌的房子里?”
猴三赶紧说:“就这一间!别的都没事!这间是因为当初盖的时候就没盖好,年头一久……”
江野摆摆手,懒得听了。
走进去,屋里倒是挺宽敞。
靠墙垒了一排土台子,上面铺着木板,算是课桌。
地上摆着几个草墩子,是村里那几个老太太连夜编的,有一个明显编小了,坐上去跟蹲坑似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墙上用锅底灰刷了一块黑板,黑不溜秋的,江野伸手摸了摸,手指头黑了一半。
最里头靠窗的位置,单独摆了一张小桌,一把椅子——那是江野的位置。
椅子是王老实从家里搬来的,据说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四条腿三条一般长,坐着直晃悠。
江野试坐了一下,拿了块瓦片垫在短的那条腿底下,总算稳了。
“怎么样?”猴三跟在后面,一脸邀功的表情,“大哥,收拾得还成吧?”
江野转了一圈,点点头:“凑合能用。”
他走到那块黑板跟前,又摸了摸,这回五个指头全黑了。
他也不在意,往身上蹭了蹭,回头问狗蛋:“你们村那几个孩子,都叫来了吗?”
狗蛋掰着手指头数:“我,二妮,石头,小丫,铁蛋……一共五个,都叫了。”
“都愿意来?”
“愿意愿意!”狗蛋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二妮她娘本来不想让她来,说丫头片子念什么书。后来我骗她说管饭,她立马就同意了。”
江野眉毛一挑:“骗?”
狗蛋嘿嘿一笑,露出豁了一块的牙:“也不算骗吧……您不是说念好了管饭吗?那二妮念好了不就管饭吗?我也没说谎啊。”
江野盯着他看了两眼,突然乐了:“你小子,将来是个当师爷的料。”
狗蛋不知道师爷是啥,但听出来是夸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野又看了看那间屋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得有块牌子。”
“牌子?”猴三愣了一下,“啥牌子?”
“学堂的牌子。”江野往外走,“挂门口,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儿是干什么的。”
猴三跟在后面追:“那写啥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