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江野便点过他的名,当铺生意做得黑心肠,一件棉袄当出一吊钱,赎回却要三吊。
钱老头跪在地上,抖得厉害,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江野看着他:“钱老板,您呢?”
钱老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我……我不服!你算什么仙人?不过是杀人越货、妖言惑众之徒!朝廷大军一到,你必死无疑!”
周遭瞬间死寂。
那些刚表完忠心的豪绅们,齐刷刷看向钱老头,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江野眨了眨眼,非但没怒,反而笑了。
“行,有种。”
他抬起手,又是轻轻一指。
“噗。”
钱老头眉心同样多了个血点,直挺挺倒在地上,与王老板并排而卧。
江野收回手,轻叹了口气:“我这人最讲道理,你不服可以,但不服还要骂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看向其余豪绅,笑意温和:“还有谁不服?现在说,还来得及。”
一片死寂。
豪绅们拼命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江野满意颔:“行了,都起来吧。记住你们刚才说的话,明天我派人去各家验收。谁要是嘴上说得好听,回头依旧我行我素……”
他顿了顿,笑意微冷:“王老板和钱老板在下面挺孤单的,你们大可以去陪他们。”
豪绅们连滚带爬地四散而去,跑得比来时还要快。
江野这才转向下方百姓,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一次,反响截然不同。
狗蛋第一个扯着嗓子跟着喊,声音都喊破了音,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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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卖菜大婶、老吴头、抱孩子的妇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如潮水般在街口涌动,最终汇成震天轰鸣。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
“天下大吉!!!”
江野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这沸腾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太平县,从今天起,正式反了。
旧天,该换了。
接下来一个月,太平县彻底变了模样。
豪绅们乖得如同绵羊,减租的减租,放粮的放粮,有几个甚至主动捧出地契,说是“捐给太平道公用”。
江野没收,让他们自行留存,只是立下新规——租子不得过三成,雇工工钱不得低于市价,当铺当赎差价不得过五成。
谁敢不听话?
没人敢。
那两个眉心带血点的“榜样”,还在乱葬岗躺着呢。
江野也没闲着,带人在各村各镇搭台宣讲太平道的主张。
“周穷救急”“平等互助”“天下人人吃饱饭”,一套套道理,说得百姓们热血沸腾,纷纷入教。
不到一个月,太平县太平道教徒,便从零暴涨至三千多人。
江野从中挑出百余名机灵可靠者,组成“骨干班”,每日亲自授课——既讲道理,也教他们如何“讲道理”。
狗蛋也在其中,坐在第一排,听得最为认真。
这一个月里,周边几县陆续有人前来打探。
太平县闹出这么大动静,根本瞒不住。
武德县、金城县、宣威县,都有百姓逃荒而来,听说这里有位仙人带着大家“干大事”,纷纷恳求江野,也去他们家乡宣讲。
江野自然应允。
他带着几名骨干,骑着骡子,一县一县地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