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门,走遍大半龙泉郡,才现江野所言非虚。
他麾下那八千多精锐,一人未杀,尽数被带去开荒垦田。
非但如此,众人还干得热火朝天,劲头十足。
司马磐找到自己昔日的亲卫队长时,那人正光着膀子在田里刨地,晒得黝黑结实。
“老赵!”
亲卫队长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大人!您也来了!”
“什么叫我‘也’来了?”司马磐脸色铁青,“你怎会在此干粗活?他苛待你们了?”
“绝无此事!”亲卫队长抹了把汗,神色憨厚,“江先生说,我们往日杀伐过重,多垦良田、广种五谷,便可积攒功德。而且好处着实不少——种出来的粮食,自己能留三成!我上月分到数千斤谷物,这辈子从未吃得这般饱足。”
司马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大人,您也别想那些旧事了。”亲卫队长压低声音,凑近说道,“依我看,这位江先生手段不凡。他推行的‘包产到户’,田地分给农户,缴足公粮,余粮尽归自己。往日给豪强做佃户的百姓,如今个个满心期盼,谁若是敢为难江先生,他们定然拼死相护。”
司马磐沉默良久。
“那当地豪强呢?”
“安分守己者,保全家业;心怀不轨者……”亲卫队长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前几日城东王大户蓄意作乱,江先生命猴三带人登门一趟,仅静坐片刻,未动一兵一卒。次日,王大户便主动献出两千亩私田,还捐献粮食五百石,支援新农村开垦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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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磐:“……”
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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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凤仙郡与龙泉郡的变化,肉眼可见。
江野行事,说来简单,只有四字:休养生息。
只是他休养的法子,与旁人截然不同。
先废除所有苛捐杂税,只留两税:田税、商税。田税三十税一,商税二十税一。
这般税率,低得惊人。消息传出,周边数郡的商人将信将疑。
“商税二十税一?莫不是诓人的?”
“听说隔壁云中郡十税其三,这差得也太多了。”
但还是有胆大的商人,赶着骡马驮了货物来探路。结果现不但税低,官道上每隔三十里还设了驿站,免费供茶水、歇脚,甚至还能领一份“商情简报”,写明两郡什么东西缺货、什么好卖。
商人们眼睛都亮了。
路好走,税又低,消息还灵通——这不就是做梦都想要的地方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短短两月,龙泉、凤仙两郡的街市之上,新增数十家商铺。布匹、铁器、牲畜、药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李问起初不明白,为什么江野把修路摆在所有基建的第一位,甚至排在挖渠之前。
“路通了,商人才愿意来。”江野蹲在路边,看着民工们夯土铺石,“商人来了,货就通了。货通了,钱就活了。钱活了,什么都好办。”
“那农田灌溉呢?”
“修路和挖渠又不冲突。”江野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说只修路不挖渠,你当我是傻子?优先级懂不懂?先把骨架搭起来,再慢慢填肉。”
李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份商情简报,出自饱读诗书的李问之手。可没过多久,他便看见自己耗费心血写下的简报,被人拿去当了厕纸。
“江道友。”李问捏着皱巴巴的废纸,面色铁青,“此乃我的心血。”
“你写得太过文绉绉,百姓看不懂。”江野扫了一眼,“往后直接画图,画个红薯,旁写一个‘贵’字;画把锄头,旁写一个‘缺’字。简单直白,一看便知。”
李问沉默三息,将纸揉作一团。
“……我重新整理。”
商税降低,商贾云集,市面繁荣,赋税总收入反倒远从前。
昔日税重,商人逃匿隐匿,实收寥寥无几。如今税薄,人人安分经营,足额缴纳,积少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