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问很兴奋,终于要开始大展拳脚了嘛?
“江野,你怎么个说法?”
江野扭头,很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怎么个说法?”
“不是你说要入局了?!”
“哦,这个啊。急什么,让他们先蹦跶着。”
“蹦跶?”李问声音都高了八度,“七个人破三万,五个人挡五万,这叫蹦跶?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分明是抢了咱们的风头?李问啊李问,你这心态不对。咱们是来参加试炼的,又不是来争当显眼包的。”
李问一噎,半天说不出话。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年轻人,沉住气。你看那猴儿上蹿下跳的,最后不还是被如来佛一巴掌拍山底下了?咱们得有点战略定力。”
李问不懂孙猴子的典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就走。
他不是那种坐得住的人。
准确地说,李问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好战分子。
他之所以一直安安分分的,纯粹是因为还没来得及搞事情,就被江野抓了。
这两年太平日子过下来,他觉得自己都快长蘑菇了。
如今看见那十二个宗门弟子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他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窜上来了——这才是试炼该有的样子!
刀光剑影,血火沙场,而不是天天在院子里看江野晒太阳!
可江野不动,他也没法动。
他是真打不过江野。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野的生活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开始频繁地往工部跑。
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是天天去,雷打不动,比工部那些小吏还准时。
早上太阳还没出来,他就揣着几个馒头出了门,一头扎进工部的作坊里,一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有时候回来得晚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火药味和铁锈味,衣服上全是黑灰,跟从灶台里爬出来似的。
李问一开始还以为他终于要搞什么大动作了,兴奋地跟了两天,结果现——
这货真的是在老老实实地搞工部的事。
看图纸、改器械、跟工匠讨论材料配比,一讨论就是一整天,认真得跟个真正的工部官员似的。
李问蹲在作坊门口,看着他跟一个老工匠为了一个零件的铸造工艺争论了整整两个时辰,争论完了还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图,画着画着突然跳起来说“我知道了”,然后一头扎进材料堆里翻翻找找,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但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一样。
李问彻底懵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了,趁江野从作坊里出来透气的功夫,凑上去问。
江野擦了擦脸上的灰,理所当然地说:“搞工部的事啊,不然呢?”
“不是——”李问恨恨道,“你整这些铁疙瘩做啥用,但凡有个炼体五六层,谁躲不开这玩意?”
他指了指江野手里那个黑不溜秋的铁疙瘩。
江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玩意儿,可比你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李问:“……”
他觉得江野大概是躺了两年,躺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二高手的战绩越传越离谱,民间已经开始给他们编故事了,什么“天降神兵”、“陛下暗中培养的仙家弟子”、“上界派下来的天兵天将”,版本多得能凑出一本话本集。
龙泉城里也炸了锅,街头巷尾全在议论这十二个人,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天天翻着花样讲,场场爆满。
而江野,依旧雷打不动地跑工部。
李问从一开始的着急上火,到后来的麻木不仁,最后干脆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