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躺在床上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觉得日子过得不那么慢了。
吕辰却没有回去工作的意思。
他请了假,就在医院里待着。
白天坐在床边看孩子,晚上睡在走廊的长椅上。
雨水说“表哥你回去歇歇吧,这里我盯着”,他说“不累”。
陈雪茹说“厂里那边你不管了?”,他说“有吴国华盯着,出不了事”。
陈婶看不下去了,说:“小辰,你在这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回去上班,下了班再来。”
吕辰摇了摇头:“婶儿,我就想在这待着。”
他不是不想回去,是回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
心里挂着这边,坐办公室也是坐不住,还不如就在走廊里坐着,心里踏实。
可他不走,来的人就更多了。
第一天来的是赵四海师父和师娘。
两位老人家一前一后走进病房,师父手里拎着一个锦盒,师娘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
吕辰连忙迎上去:“赵师父、师娘,您二老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赵四海师父瞪了他一眼。
“欢迎,欢迎。”吕辰接过锦盒,扶赵四海师父在椅子上坐下。
赵四海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床上的娄晓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婴儿,点了点头:“母女平安就好。”
他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银质的碗勺,做工精细,碗底刻着一个“安”字。
“这是给孩子的,压惊的。”
师娘把红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小衣服,绣着一枝莲花。“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这丫头以后是个有品格的。”
娄晓娥连忙道谢,赵师父摆了摆手:“谢什么,能看见你们家添丁进口,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位老人家坐了一会儿,师娘陪着陈婶聊了一会儿天,就走了。
吕辰送到医院门口,赵师父回过头说了一句:“孩子满月的时候,记得叫我们。”
“一定,一定。”吕辰连连点头。
第二天来的是三水叔和邓声品,二人来厂里送菜,听到消息赶来,脚上蹬着一双棉鞋,鞋面上还沾着泥巴。
三水叔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满满一篮子鸡蛋。
邓声品抱着两只绑着脚的老母鸡。
“小辰,听说晓娥生了。”三水叔把篮子放在地上,喘了口气,“鸡蛋是自家鸡下的,老母鸡也是自家养的,给晓娥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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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辰看着那一篮子鸡蛋,至少有七八十个,再看看那两只老母鸡,一只比一只肥,心里一阵热:“三水叔,声品哥,您们这……”
“别说了。”三水叔摆了摆手,“咱们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个就见外了。晓娥是咱们村的媳妇,生孩子是大事,我这个当叔的要不先过来,回头你根生叔知道,不知道怎么骂我们呢。”
三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孩子,夸了几句“白净”“好看”之类的话,又跟娄晓娥说了几句“好好养身子”的话,就起身要走。
吕辰留他吃饭,二人忙着赶回村里交帐,就拎着空篮子走了。
许大茂带着林小燕来了,林小燕一进门就和娄晓娥等我聊得火热,
许大茂跟吕辰在阳台上抽烟。
两个人在书房喝茶,许大茂说:“小辰兄弟,我跟你说个事。”
“大茂哥,什么事?”
“刘海中栽了。”
吕辰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大茂哥说说。”
许大茂压低声音:“嘿嘿,都是想当官闹的,这刘海中啊,不知道搭上谁的关系,进了革委会,这就飘了,到处抄家!”
他两眼放光:“我跟你说,他在前面抄家,后头就让他两儿子给拿下了。”
他摇头感叹:“聋老太太早说他‘父不慈子不孝’,没想到就应在这儿,这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当上了红小兵,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带人把他抄了,你猜怎么着,在梁上搜出来两根小黄鱼!”
吕辰有些无语,虽然他知道会生这些事,但这种人伦惨剧真生,还是有些不适应。
“那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