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人类很不容易吧?”
间漱有些愣神,他更不高兴了,所以低垂着头瞪着面前人:“才不是。”
魏尔伦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大概也是他们的“同类”。
所以那些愤怒和杀意,变成了微妙的困惑。
虽然这人和他还有中也,不是来源于同样的实验,但很显然他也和他们一样。
间漱不是人类,并且似乎很厌恶被戳破身份。
真是可怜——魏尔伦这样想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立场,但这个可怜的家伙却还在自欺欺人。
“你们应该是彼此信任、最亲近的兄弟。”间漱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些疲倦,“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伤痛是暂时的。”魏尔伦冷静回答,“等我带他去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迟早会忘记的。”
“不会忘记的。”间漱十分确信,“如果你认为能忘记,就不会遗憾没见到兰堂了。”
听到兰堂这个名字,魏尔伦有一阵恍惚,随后才慢半拍地说:“兰波吗……遗憾?我不遗憾,从八年前我背叛他的那刻起,我就早知道会有这天。”
“八年前的事情你至今为止都清晰记得,又怎么说服自己,中也会忘记这些呢?”
间漱一边说,一边沉默着掏出各种书:“你要学怎么和中也相处,怎么当一位好的家长。”
“然后陪伴在他的身边,让他不再孤独。”
说话的人低垂着头,虽然脸上都是血,但魏尔伦还是清楚地读懂那个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惋惜?不、是让人莫名气愤的,名为怜悯的情绪。
掏出的书本被血糊上,间漱徒劳地擦了擦封面,然后苦恼地叹息:“我念给你听吧,反正我都记得。”
“我不要。”
虽然被拒绝了,但间漱最擅长自说自话。他背诵着书里的内容,顺带给出自己的理解。
好半天后两人都累了,于是又都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间漱缓缓站起身:“如果知道还有哥哥,中也会很高兴的。”
“所以想去看看中也如今的生活吗?啊,你应该融入他的生活。”
“有些话很难听不能说,尤其不能强调他不是人这件事,太难听了。”
间漱掰着手指头细数:“你想知道中也的爱好吗?比如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安静的话。”
魏尔伦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回到外面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但好像看穿他的想法,轻笑一声的人强调:“我可没有说要放你出去。”
看着沉默的魏尔伦,间漱揉了揉胸口的位置:“你简直太难控制了,为了不吓到中也,所以暂时请你安静一下。”
地面开始荡漾开水波纹,躺在地上的人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体就缓缓沉入了“水底”。
头顶逐渐显露天空的原貌,那是晚霞的颜色。
随着领域解除,等待许久的人踉跄着跑过去:“间漱!”
原本还抬头看天的人下意识“嗯”了一声,看着那张脸上担忧和慌乱的表情,间漱抬起手安慰:“我没事。”
太宰治伸出的手停在半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要触碰哪里。
那身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伸手一摸还湿漉漉的,将整个手掌染红。
间漱伸出的手也停在半路,本来想拍拍太宰治的肩膀,看着手上都是血所以犹豫了。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紧紧握住,少年低垂着头,呼吸有些急促。
“我认为你能应付,但是很少见他这样着急的样子。”作为外援被找来五条悟,慢悠悠走过来,“所以让你这么狼狈的敌人呢?”
他们两个是亲眼看着领域解除的,但是现场除了废弃的建筑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没有敌人、就连尸体也没有。
间漱有些含糊不清地解释:“跑掉了。”
【什么嘛,骗人也要先骗过自己!】
【所以领域里面发生什么了?我们好像被屏蔽了。呜呜浑身都是血,好痛吧?肯定很痛吧。】
【那可是魏尔伦,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伤这么重好心疼。】
【不要一个人面对啊,你一直以来都对他们这样说,怎么到自己又一个人默默揽下?】
被戳穿的间漱叹息一声,然后老实交代:“这件事有些复杂,我得去港口mafia一趟。”
不过在那之前……
“先让我见见中也吧。”
另一边刚完成任务的中也摸了摸鼻子,他打了个喷嚏觉得,太宰治肯定在背后骂他。
回到高专后,他在楼底下看到了脸色难看的太宰治,于是诧异问道:“搞砸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他今天难得的安静,倒让中也有些不习惯。
“中也,过来一下——”五条悟热情地招手,“任务怎么样?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