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英美里知道他的意思,既然白石性格就如此平稳不惊,那似乎应对上没什么特殊措施,也说得过去?
况且迹部跟他从没打过比赛,合宿那时候也没有过正经1v1,今天打成什么样似乎都有可能。
“……再看看。”她说,“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两人看上去毫不留情,实际却磨得很慢,打了半天才进行到1-1,双方各下一局。
迹部拎起衣领往下巴上贴了贴,吸走滴下来的汗珠。
天气还是太热了。
赛场在体育馆里,但半开放式的场馆,空调起的作用对场上选手微乎其微。
发球之前,他先观察了片刻白石的状态,发现那家伙也没好到哪去。
黄绿相间的校服浸湿之后,比他们的灰白色更引人注目。
看去像一片温带阔叶林里突兀的寒带针叶林。
但白石依然微笑着,虽然已经在用口鼻调节呼吸,两眼却始终镇定,等候着迹部的发球。
为什么?
……算了,先不想这些。
他仰头,抛球挥臂,同时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掩在身后。
面对白石这样的对手,稍有不慎就会给他掌控全局的机会,片刻不能大意。
对面接得很平稳。
球路和落点都不算很偏,迹部轻松回击,瞄准白石右脚脚边边线。
他的粗略战术基本就是调动白石全场跑动,时不时夹杂网前球,吸引他的注意力,接着露出獠牙,拿下分数。
本质上来讲,网球场上能用的战术都差不多,全看怎么用自己的技术、力量、速度去达到想要的目标。
对于迹部,在这种相当糟糕的天气下采取这样的战术,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耐力和体力。
打了三个来回,迹部找准机会,一记边角求,死死压着白石球拍上方飞了过去。
他球路找的比白石刁钻很多,这也意味着他还有余力做这方面的判断。
从行动路线上来讲,人们更习惯于前后而非上下挥拍。
果然砸在底线附近,顺利得分。
“15-0!”裁判宣布。
“英美里,怎么了?你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慈郎问,“迹部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
分数上没拉开差距,但迹部的状态似乎一直保持着领先,
不论是冰帝众人还是身后来观赛的立海大,都能感觉到这场比赛的流势目前是由他在掌控。
他想进攻的时候,白石没有办法化解迹部的攻势;
他想稳扎稳打的时候,白石又无法攻破他的防线。
英美里轻轻摇头。
她也说不上来。
就算是在她看来,迹部的表现也绝对称得上中规中矩——在白石面前,中规中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形容了。
她是很喜欢提前搜集资料,做完善准备的人,所以在这之前从全国上下各处熟悉的网球部或者爱好者论坛里搜刮来了白石大量的对战视频。
有很多人,尤其论坛上的爱好者们,在一开始看白石比赛的时候,会觉得很费解。
他也并没怎么出招啊?对面好像就突然溃败了。
赛后技术数据一看,似乎白石也并没有强到哪里去,但对面的发挥往往不如平时,所以引来许多骂声。
一面嘲讽跟他对战的人是软脚虾,一面说白石施了什么邪术。
总之,肯定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完全是因为各种奇怪原因导致对面不在状态。
但随着白石参与的比赛越来越多,一时的偶然就变成了汇聚起来的必然,对他的分析也越来越深入。
这绝不是一个,全靠对面掉线来赢得胜利的选手。
——很漂亮的发球。
依然是迹部的发球局。
白石接球后,表情没什么变化,眼里慢慢酝酿起笑意。
很喜欢呢,像迹部这样的对手。
说是恶趣味也可以吧,总之他很期待这样强韧的人发现自己中计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渡边摸了摸下巴,忽然冲着身后的忍足谦也说:“好可怕,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得罪藏之介君呢。”
“?突然说什么呢?”
“就是说,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