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英美里的问题,你当时在场上,其实是怎么想的?”忍足问。
问题?
啊,双打的策略?
海堂仔细重现:“当时,菊丸学长和向日学长打得很快。”
“日吉君帮我承担了一些压力,但不管怎么说,”海堂认为,“那时候我都处于劣势,我和日吉君完全被菊丸学长和向日学长带着跑。”
这是那时看了比赛的大家都知道的,忍足点头:“然后呢?你当时的计划是什么?”
海堂想了半天,有点迟疑,摇了摇头:“我没有计划。”
忍足当然就很震惊,不过他震惊时候也是温文尔雅的:“怎么会?你的表现很好啊。”
海堂顺着他的话,又仔细想了想。
他一点也没有敷衍,最终还是摇头:“确实没有。”
“我没有想那么多,忍足学长。”海堂坦诚说,“也可能因为我的远见不足。”
他并没把胜利当成一个整体去考虑,从来不给自己写什么剧本。
比如6-3获胜,他自己赢哪六盘,对手赢哪三盘,又分别要以什么样的技术和风格来获胜。
中间先抑后扬,要用什么面貌去骗人,在哪里开始反击。
这些,海堂通通都没有考虑。
“而且在赛场上,我分析不过来。”他说,“我知道乾学长,不二学长,手冢部长他们,还有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你们这样的选手,可能在那个时候还能用客观的视角去分析场上的局势,但我做不到。”
这其实是他的能力不足,如果能做到,海堂当然不会拒绝。
但不行。
“我没有想那么多,什么比赛节奏,紧绷、松弛,什么诱饵,什么后场调动,我只是看到了场上有空位,我能够把球打到空位得分,所以就那么做了。”
他只把眼前这一个球打好,输了懊恼,反省,赢了快乐,舒畅,仅此而已。
忍足没说话,半晌,拍拍他肩膀:“多谢你。”
他想,他有点明白了。
本来要跑去跟英美里申请,明天帮他安排对战的,没想到正好撞上迹部和手冢的单打白热化。
这两位至今没机会在大赛上正面碰撞,今年关东已经结束,全国大会看抽签倒是有可能。
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今天练习赛有这个机会,立刻热火朝天干上架了。
英美里也难得没坐在遮阳伞下,走到网边观战。
旁边乾噼里啪啦写着,场上手冢和迹部噼里啪啦打着。
忍足过来问她:“情况怎么样?谁会赢?”
他这一问,就立刻陷英美里于不义了。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青学人觉得自家部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算青学会有输的时候,但只要手冢上场了,比赛绝对是没输过;
冰帝人那就更不用说了,迹部刚带领他们赢下关东大赛优胜,这是什么水平?
说一声全国第一单打,冰帝人要立刻冲上去把帽子往迹部脑袋上扣的。
只说今天这场比赛,又确确实实,双方不相上下。
因此在这时问一个权威的意见,对大家来说很有必要,也相当有吸引力。
权威·英美里:“……”
她瞪了忍足一眼:“……要我说的话,不如来问问乾同学!我看他记录数据十分详细,肯定对比赛的走势有自己的见解。”
今天这场比赛一上来,两人用了三局试探双方——毕竟神交归神交,真没怎么打过。
手冢略微领先,但他没有因为这一点优势而放松警惕。
只要看迹部和强敌对战的比赛成绩就知道了,这位冰帝部长对实力差距过大的选手可能会速战速决,但对强敌,从来都是7-5、7-6,抢七打个十几二十分轻轻松松。
一开始的优势绝不是永久的优势,因此手冢并未大意,第五局开始,飞速用出了手冢领域。
也正是忍足跑来的时机。
乾综合所有的数据,看着本子想了半天:“应该是手冢。但,我这里对迹部部长的数据并不完善……”
说着说着就图穷匕见了。
英美里没理他话里话外也想探听消息的意思,想了想,她说:“手冢吧。”
扑通通,摔倒好几个。
原来是向日听得太震惊,猛然起跳落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慈郎的脚,后者抓住旁边的桃城,桃城看自己要倒了,也不愿意放过海堂,叽里咕噜倒了一串。
除了这几位之外,场上迹部也是一脸“你在说什么”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