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了一丝体悟。英美里意识到了,冲他点头。
迹部微笑,接着才朝底线走去。
他找到位置,幸村早已站定,预备发球。
估计又是那种轻飘飘,没有杀伤力的发球。
幸村不会做挑衅这种没价值的事,因为知道对本大爷不会起效。
迹部有这个信心,对他,也对幸村。
非常难搞的敌人,非常讨厌的敌人,假如战胜了就能开心至少三个小时的敌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过自己究竟能不能赢。
不是挥拍落空的时刻,而是英美里在他面前冰敷,一直没作声的时候。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判断,也成了他思考的重要依据?
不知道。和幸村交锋之间,迹部没空回想这么黏黏糊糊的事,他只隐约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不是什么三重回击,不是什么零式削球,不是一两个球之间就能轻松使出的特技。
幸村的布局从第一个球就已经开始了。
“40-0!”裁判宣布,“立海大幸村发球!”
英美里再叫暂停。
迹部快步下场,还没来得及坐下,已经开始说:“他的动作几乎毫无变化……”
“幸村将每个动作的变化都控制到最后一秒……”
英美里也很赶,干脆一把捂住他嘴:“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说因为我也很急。”
迹部:“……”
“他把每次击球的前置动作都统一了。”英美里飞快说,“做到极致之后,在对手眼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不论是往前、往后、往左、往右,是起跳还是沉下重心,是抽击还是轻吊,动作和肌肉发力都是不同的。
但幸村却硬生生将它们控制为统一的模式。
“是因为你——”
“因为本大爷的洞察力。”
全场只有迹部一个人能够看穿其中的变化。
但这种判断必然会比平时困难无数倍。
大量的信息,细微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差别。
“反过来说,如果你无法辨认,反而更好。”英美里收回手,在毛巾上擦了擦,“能辨认,就给你的大脑增加负担;不能辨认,就直接骗过去,阳谋啊。”
榊之前已经听她简单说过,但还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他这样做才能让迹部有多余的反应?”
“预备动作不能太明显,否则一来迹部不会上钩,二来很难反悔,所以……”
她说到这儿,榊其实已经懂了:“也就是说,用假动作的是幸村,只不过藏得更深。”
迹部懒得说话,保存体力,思路却因为自家老师和经理的分析越来越清楚。
——现在看来,幸村正是利用了他的洞察力。
换作别人无法意识到的细微前摇,能够被迹部捕捉到,他为此付出了极大代价,分析得出结论,在前面几局一直奏效,因此潜意识里也默默认可了这一点。
到末盘,幸村开始露出獠牙。
英美里打断他的思绪:“不是末盘,从他接起你发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他能接起唐怀瑟发球也和这个有关?”
“当然有关。”
虽然还没从各个角度确认过录像,但英美里已经可以很笃定地给出结论:“因为你的动作变形了。”
迹部,冰帝体力之王,精力之王,控制力之王。
他的技术未必是最精巧,想象力未必是最大胆的,但他对球的控制……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最高纪录,连发53个唐怀瑟都能保持姿势毫无变化。
只是对墙练习和个人比赛终究不同。
迹部颔首:“我就说那种违和感是从哪来的。”
他刚刚也意识到,幸村从第一个球就开始设下陷阱。
不管怎么跑动,他的步伐看上去都一样,不管打什么样的球,他的引拍都没有区别。
“正是这种一致,让全场唯一能察觉到这一点的你……”英美里指了指迹部,指尖差点戳上他鼻尖,“隐约失去了对球最精妙的控制。”
其他的击球够用,但唐怀瑟……
就像手冢也只会在百分百成功时使出零式削球一样,只要稍微有一点偏差,哪怕是迹部本人也很难打出完美的唐怀瑟。
即便如此,想要捕捉那一丝弹起依然十分困难,不过毕竟对面是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