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在旁边颇骄傲地点头。
他骄傲的可不是自己能设计出这样的应对——技战术嘛,每个人有不同的专长。
而是,这种设想能被学姐看懂,而且理解,而且接受。
他一直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拦网,至少在国三之前都不是。
角名虽然身高不错,硬性条件优越,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很喜欢观察。
观察、思考,占据了第一瞬间爆发的反应能力。
虽然天赋肉眼可见,但总是慢半拍,在强调快攻快防的副攻位,就不那么具有竞争力了。
“有时我觉得我也挺矫情的。”他勾着将要上场的宫治,跟好朋友耳语,“阿治,我现在有点明白你对德久学姐的感情了。”
宫治大惊:“喂!别说那么暧昧,你可不要害我!!”
他那可是纯洁的、纯粹的、纯净的,后辈仰慕之情!!
角名才不理他。
如果是一味无底线的包容,也不错,但总觉得不值什么。
学姐刚好也不是那样。
她能看懂,她知道角名放慢节奏是有自己的打算,因此支持,因此鼓励。
建立在理解基础上的包容,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抗拒的能力啊。
稻荷崎优势明显,但教练天团依然没有大意。
宫侑没下场,还把宫治换上去了。
大见的意见是:“这个天团,是算了我的对吧?”
黑须的意见是:“大见老师,你也越来越活泼了。”
两人看向英美里,都指望她对教练天团这个词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英美里较为含蓄地表示:“人和人之间想达成完全理解,果然还是太困难了。”
大见老师听见英美里这样说,按捺不住好奇:“你也会这么想吗?”
“当然。”
英美里给他一个“为什么这样问”的眼神:“有时候,就算是我觉得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也会有完全无法沟通的状态。”
“那会很失望吧?”大见不知道她在说谁,下意识接话,“无法传递的心意和讯息,总觉得会非常孤单。”
“是吗?”英美里若有所思,“可能对别人是这样。”
对有的人,她不会失望,反而……反而会想让他知道更多。
会更期待、更想要真正达成那份独一无二的,完全理解呢。
25-20,没有再给枭谷更多机会,换上宫治后的稻荷崎快速而不失稳重地终结了这场比赛。
“哎呀,你们今天打得很灵巧呢!相比之下,我们就有点笨拙了。”木兔没有笑,睁着圆眼睛,“有点拘泥传统,不知变通了哇。”
木叶:“?”
鹫尾:“?”
这话轮得到你一个刚上场就抢二传工作的主攻手来说吗?
角名却有点心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木兔学长不是在乱讲,是真的这么想。
以角名来看,像阿兰、木兔学长这样的,才算是最正统的排球手。
如果要说他角名伦太郎和这些人相比,谁更有可能成为职业排球手,那当然是学长们。
但,谁又说他的打法不有趣?不好玩?
谁又能断定,完全凭自己心意打球的角名伦太郎,没有从这项运动中感受到成就感和乐趣?
他当然不依靠别人的判断来定义自己,但……
但能被德久学姐和木兔学长这样的人,用这样的口吻认可……
依然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才不会呢。”角名有些悻悻,“你们想要怎么打球,那是你们的作风,只要不犯规就好了。”
要说队里谁对这句话感想最深,角名想,除了他这个慢吞吞的奇怪拦网,估计就是……
柴田从小见那收回手,伸出去跟赤苇握了握:“就是就是,伦太郎说得对!”
角名收回视线。
柴田学长是副攻手出身,很多习惯跟一般自由人不同。
重心不够低、下盘不够稳等等问题都有。
好就好在接球意识很强,想要碰球、想要不丢分的决心比谁都更厉害。
不强硬的拦网、不稳重的自由人,不管是多么千奇百怪的人物,在稻荷崎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