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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镶牙中(第2页)

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关上。那轻微的金属咬合声,在过分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决绝,像一道闸门,落下后便隔开了两个世界。

豪华的空间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又无比逼仄。空气中残留的雪茄烟味、淡淡的香水味,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剩下的两人肩头。翡翠城永不熄灭的霓虹依旧流光溢彩,变幻的光影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毯上、在男人苍白失神的脸上无声地滑动,仿佛一场与他无关的、冷漠的狂欢。

吴德瑞没有立刻动作。他站在门边,背对着那扇厚重的门板,静静地看着几米外那个僵立的身影。他的角色转换了,从刚才那个负责开门、递照片的副手,变成了此刻现场唯一的监督者和指令传递者。他脸上先前那种在谭总和吴尊风面前的谨慎与顺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更属于执行层面的冷静,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这种事,他经手不是第一回了。

男人似乎还沉浸在最后那句话的余音里——“五分钟后开始”。这五个字像五颗冰冷的钉子,将他牢牢钉在了“现在”这个位置,钉在了这个即将开始的、不可逆的流程。他不再是某个有自己名姓的落魄中年人了。接下来的三个月,他是潜藏的“王英”。

他的目光从紧闭的房门,缓慢地移到眼前桌上那个黑色皮包。拉链缝隙里透出的钞票颜色,在迷离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诱人又肮脏的质感。他需要钱,很急,这是他能站在这里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理由。但这理由在真实的恐惧和即将失去身份的茫然面前,开始剧烈摇晃。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试图从这昂贵的、却让他感到窒息的金色暗纹墙纸空气中,攫取一点氧气。

吴德瑞走回桌边,但没有坐下,就站在男人对面,隔着一个皮包的距离。他先从自己西装内袋里重新掏出那几张令人不适的牙齿照片,用两根手指捻着,再次伸到男人眼前。男人喉咙干,他强迫自己聚焦在那些狰狞的图像上,眼球因为用力而微微凸出,仿佛真的要将那些细节烙印在视网膜上。他木然地点了点头,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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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瑞收起照片,然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皮包。“点点数。”

男人像是被这个动作激活了。他猛地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拉过皮包,指尖碰到冰凉的拉链头时瑟缩了一下,然后才用力拉开。里面是十几捆码放整齐的钞票。他没有全部拿出来,只是拿出一捆,笨拙地、快地用手指拨动着边缘。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他不需要真的细数,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场交易的“真实”,确认自己用未来三个月乃至更久的自由和身份,究竟换来了什么有形的东西。

吴德瑞摸出一把钳子。那不是牙医手中精细的弯头器械,而是更像电影里黑帮或旧时刑房里才会出现的样式:钢制手柄粗粝,钳口厚重而狰狞,带着一种毫无掩饰的暴力感,在包厢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他上前一步,钳子毫无缓冲地凑到男人眼前,几乎要碰到他惊恐圆睁的睫毛。“忍着点。”吴德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钳子的金属更冷,不是劝慰,而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外边开始五分钟。我就动手。位置和数量,必须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男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想往后缩,但身体早已被恐惧钉在椅子里,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真皮靠背,无处可逃。他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钳口在自己眼前放大,口腔里似乎已经提前尝到了血肉被撕裂、牙根被硬生生撬离骨槽的剧痛和腥甜。

“我拔完你的牙后,会打你脸几拳,放心我有分寸,”吴德瑞继续说着,语平稳得像在念操作规程,与眼前即将生的暴行形成骇人的对比,“你一会出包厢门就赶紧倒下装作昏迷。”他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男人怀里的黑色皮包,“记住,你叫王英,工作单位是中兴房地产公司。从被问到醒来的每一秒,脑子里只能转这件事。”

吴德瑞的视线像铁钩一样锁住男人涣散的眼睛,一字一顿:“一个字,都别说错。”

然后,他话锋稍稍一转,语气里渗入一丝更复杂的东西,不是温情,而是一种基于利害关系的、冷酷的“保证”:“我会把这包钱,送到你老婆手里。”

“放心吧,”吴德瑞最后吐出这三个字,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反而像最后的判决,“我们说话算数。”他顿了顿,朝门口示意。谭笑七适时的打开包厢门,引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麻木。“还有这位,你叫哥就好,明天陪你去和平东路的牙科诊所。”

那人就是中午去临高牙医冯的诊所镶两颗大金牙的那位。

“王英”闭上眼睛,泪水混着冷汗滚落。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儿子病弱的脸、妻子哀求的眼,以及眼前这片无法躲避的、越来越近的金属寒光。他知道,没有退路了。他紧紧咬着牙关,却在下一秒意识到,嘴里的这七颗牙,即将不再属于自己。他被迫在极致的恐惧中,将自己彻底献祭给那个名为“王英”的身份。

当晚,中心分局o的灯光苍白刺眼,弥漫着溶咖啡、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混杂的气味。墙上时钟的指针刚划过十一点,喧嚣都市的夜生活正是高潮,也是各种治安案件开始冒头的时候。

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里传来接警台女警清晰但透着公式化的声音:“指挥中心转接,翡翠城夜总会报警,卡座区生聚众斗殴,现场混乱,至少一人受伤,见血,可能涉及牙齿损伤。”

值班的副队长杨一宁正皱着眉头翻看一份白天未处理完的儿童失踪案卷,闻言头也没抬,只是用笔杆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翡翠城?”她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见怪不怪的厌倦,“又是那群喝了几两猫尿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为了抢妹子还是争面子?”

她随手将案卷合上,动作利落得不带丝毫多余情绪。这种场所的打架斗殴,在她经年累月的值班生涯里,早已沦为背景噪音一般的存在,流程清晰,性质雷同,多半调解或拘留了事,很少能翻出什么新鲜花样。

“小陈,大李,”她冲着外间办公区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两个打哈欠的年轻警员一个激灵,“你们俩带人跑一趟。规矩都清楚:控制现场,隔离涉事双方,注意收缴可能的违禁品。目击者做笔录,身份信息录全。”

她顿了顿,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浓茶,这才继续吩咐,条理清晰得像在背诵操作规程:“重点是伤者。如果真打掉了牙,就叫救护车,直接送市人民医院。告诉医生这是打架斗殴的伤者,可能有其他暗伤,按流程检查。”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语气加重:“记住,伤者身边必须跟我们的警员,从现场到医院,再到做完笔录,视线不能断。这是规矩,防止他们私下串供,也防止有人‘伤重不治’闹出更大麻烦。医生没开口说人可以离开前,就是躺着也得给我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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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医生处理完毕,确定没有生命危险,神志清醒了,”杨一宁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再把人带回分局做详细笔录。现场取证拍照,碎牙什么的,如果找得到,也作为证物带回来。”

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了,末了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干这行久了特有的那种淡漠的疲惫:“问清楚点,到底为什么打的架。一定多找几个目击者。快去吧。”

小陈和老李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招呼着另外的值班警员。o的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走廊的风,吹动了杨一宁桌上散乱的几张文件。她重新翻开那份案卷,仿佛刚才的指令只是日常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窗外,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划破了分局院落的沉静,引擎声迅远去,驶向那片霓虹迷醉、此刻正上演着暴力戏码的翡翠城。对于杨一宁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按部就班处理、草草收场的寻常夜晚;而对于那个满嘴是血和碎牙、即将被警员“护送”着进入下一个环节的“伤者”来说,每一步,都踩在精心设计的钢丝之上。

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动。当出警的队员从翡翠城归来,按部就班地做着例行公事时,杨队又被那棘手的“钟山牌手表杀手”案引到了海市与文昌交界的边缘区域。她根本想不到,翡翠城那起看似寻常的斗殴案件中,受伤最重、满口是血的伤员,登记的名字会是“王英”。

嗯,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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