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袍,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哭了很久,久到月亮悄悄爬上中天,久到我哭得有些累了,泪水慢慢止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他一直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抱着我,掌心一下一下顺着我的背,那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人心口软。
我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睛——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此刻却红红的,像是也忍了许久。
“你怎么来了?”我开口,声音还有些闷。
“那日,藏锋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了。”
“我……”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追你,又怕你还在气头上,见了面反而让你更生气,不追,又坐不住。”
“批折子的时候,提笔便忘了下句,满纸都是你的名字;夜里躺下,被褥上还留着你惯用的檀香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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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是没法待了。”
我忽然想起藏锋说的那些话——他独自饮药,独自扛着那些恐惧,独自在深夜辗转。那些时候,他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红着眼眶,却一个字也不敢让我知道?
我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的皮肤,和下颌冒出的一点青涩胡茬。
“贺楚。”我喊他的名字。
他“嗯”了一声,目光锁在我脸上,等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想了想,缓缓开口:“你瞒着我那么大的事,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着,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你凭什么自己决定什么该让我知道、什么不该让我知道?”
他没有辩解,只是垂下眼,低低地说了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抬高了声音,“我气的是,你让我觉得,在你心里,我连和你一起分担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不是——”
他顿住了,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却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从小到大,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不多。我六亲缘浅,从来没感受过母亲的温暖,我常常会想若她在,会是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后来我有了你。”他抬起眼,望进我眼底。
“可是我夜里偶尔会做噩梦,梦里你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我怎么喊都喊不醒。
每次从梦里惊醒,看见你好好睡在身边,呼吸轻轻的,心才能落回去。
我睡不着,看了你很久,又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哪一天,这个梦变成真的呢?”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颤抖。
“我不是想瞒着你,是不敢让你知道我有这种念头,我怕你知道了,会和我说“我不怕”,会为了让我安心,反而自己去承担那些风险。
我更怕的是——万一哪天真出了什么事,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禾禾。”他喊我的名字,“我害怕失去你,比害怕任何事都害怕。”
我望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个人,从出生就背负着那道伤口,一路长大,一路愈合,直到遇见我,那道早已结痂的疤又被生生揭开。
他独自忍着那份恐惧,不敢让我知道,不敢让我分担,只因为——怕我也会像他娘亲一样,成为他生命里又一个只存在于记忆里的人。
我顿了顿,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慢慢道:“我不怕受伤,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那些,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望着我,眼眶又红了几分。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声音低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这一次,我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辩解,不是开脱,只是最真诚的歉意。
我眨了眨眼,泪水又涌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和暖意。
“真傻。”我轻轻骂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眉眼间的疲惫与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化开,变成了一个极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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