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仍记得,黄吉也曾训练他如何笑……
却是用细细的丝线牵引他的嘴角,逼他露出最温顺体贴,弧度完美的笑容。
那是天香教花郎必须掌握的功夫,只为更好地侍奉那些血脉高贵的女妖。
锦安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随即眨了眨眼,没让思绪继续飘远。
他很快凝神,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疑惑:
“那师尊的意思是……小师侄他……”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很清楚。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
“他既称我一声祖师,自然是承我道统,修我功法。”
“我如今既兼修了些红尘教的根基,他身上带有红尘教的气息,也是自然。”
“这一点,我先前也想到过。”
锦安神色中却露出几分诧异:
“既然如此,师尊为何还要将那菩提教的功法传予小师侄?”
“两教功法……”
“向来难以并存共修啊。”
青木祖师闻言,深深看了锦安一眼,缓缓抬起手。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锦安的眉心。
锦安一愣,这才觉自己眉心不知何时,又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青木祖师指间灵光流转,轻易便将那道细缝弥合,随即收回手,缓缓道:
“那是因为道基不同。”
“陈阳的道基,与我不同,与你不同……”
“与东土,西洲乃至南天上的那些天骄,都不同。”
锦安眼中疑惑更浓:
“不同?这是什么意思?”
青木祖师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掠过几分深切的怀念,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陈阳的那副道基……我在几百年前,曾于一位故人身上见过一次。”
锦安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
“见过?”
“不错。”青木祖师郑重颔。
“那道基,乃是日月新天,与这世间任何人所筑之道基,皆不相同。”
日月新天四字入耳,锦安眼中神色骤然剧变,满脸震惊。
青木祖师却忽地神色一凝,低声道:
“该回去了。在外滞留太久,别被祭酒老头察觉了。”
锦安当即收敛心神,重重点头。
就在两人运转灵力,即将遁入虚空离去之际,青木祖师的脚步却又是一顿。
他回过身,望向那阵法曾亮起的方向。
“师尊?”锦安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询问。
青木祖师望着那空荡之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我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
锦安一怔,随即明白师尊是在担心陈阳,便温声宽慰道:
“师尊放心,小师侄性子坚韧,当是无碍的。”
“他修行之路走得比许多人都稳,而且……他已修成了道韵。”
“道韵一开,灵台自明,许多事便会看得更透彻,学得快,悟得也深。”
锦安说着,心中也清晰感到,此番再见陈阳,与上次相比已有天壤之别。
那并非性情变得机敏,而是道韵温养神魂后,自然生出的一丝通透与清明。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
“道韵之妙,我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