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山面色微凝,却仍从容。
不待陈阳出声,指诀再变,数道灵光如织网般交织而生,化作符文分射周身窍穴。
“小场面!”
鼻血应诀而止。
可下一刻,他眼前忽地蒙上一层淡淡红翳。
眨了眨眼,那红翳未散,反更清晰。
只因血已自眼眶渗出,化作两行血泪,顺颊滑落。
赫连山神识再探己身,脸色终于彻底沉下。
指诀连环掐动,镇血固脉,清心宁神,诸般秘法接连施展。
皆是他多年积攒的解毒手段,寻常毒丹,一诀便足可化解。
“多施几诀,血自当止。”
他话音犹带笑意,却已显勉强,眼底深藏的惊疑再难掩饰。
然而止字尾音未消,他身躯猛然一颤,如遭无形重击。
七窍之中,血水骤然狂涌。
不是细流,而是决堤。
鲜血染透前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顷刻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这骤然而至的变故,令赫连山也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满手猩红,又看向地上血泊,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陈阳急忙取出白瓶,欲奉上生机丹。
此丹虽为死气丹所备解药,效用未明,此刻却也只能一试。
赫连山却已一拍储物袋,霎时十数玉瓶飞悬半空,大小不一,药香各异。
他动作快如幻影。
启瓶、倒丹、服下、化药……
每一步皆娴熟至极,尽显大宗师风范。
可一连服下九瓶,七窍涌血之势虽稍缓,却仍未全止,依旧丝丝外溢,如涓涓细流,顽强不绝。
赫连山目光落向第十只玉瓶。
那瓶通体漆黑,朴素无纹。
他伸手触及瓶身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瓶中药丸莹白如玉,表面流转淡淡云纹。
甫一入口,即化温润暖流,顺喉而下。
赫连山气息终于渐复平稳。
七窍血止,面色由苍白转回红润。
他掐一净身诀,灵光如水拂过,血污尽去,衣袍洁净如新,仿佛方才骇人一幕从未生。
而后,他抬眼看向陈阳。
目光复杂,其间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死气丹……死气……死?”
赫连山声音平静,却字字沉凝:
“楚宴,你这丹……究竟如何炼成?”
陈阳被问得一怔,迟疑片刻,方试探道:
“此丹源于晚辈在人间道中所得感悟。”
“归来后唯恐灵光消逝,便立即着手炼制。”
“只是依心中所感,将死气与生机分炼二丹……其中具体关窍,晚辈其实……亦不甚明了。”
赫连山缓缓点头,深深看了陈阳一眼,仿佛重新掂量着眼前青年。
良久,他才开口,语缓慢:
“此丹,我留一粒细观。余下的,你且收回。”
说着,他自红瓶中取出一枚血色丹丸,置于掌心,余瓶则随手抛还陈阳。
陈阳接住玉瓶,目光仍带关切:
“前辈方才……当真无碍?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