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丸顺喉而下,落入丹田,并未立即化开,而是被灵力包裹着,悬于气海之上。
“生机丹约莫一刻钟后化开,届时药力扩散,可滋润经脉,增益生机。此刻……便服这死气丹。”
他声音平静,似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先服生机丹以为护持,再服死气丹。纵有变故,亦有一线缓冲之机。”
言罢,他拈起那枚血色丹丸,宛如一颗沁血的菩提子。
丹丸在指尖似有微颤,如蕴活物。
陈阳将其纳入口中,动作缓而稳,不见半分犹豫。
丹丸入腹,沉入丹田。
他缓缓阖目,调整吐纳,运转功法,静待那死气的冲击。
“赫连前辈难以承受此丹死气,是因此丹本就是我为自身而炼。”
“我身负乙木长生功,天香摩罗淬血脉络。”
“双重生机叠加,或可维持一种平衡……”
他心中默念,如自语,亦如安抚:
“死气侵蚀,生机修复。借此,或可感悟生死轮转之秘。”
脑海中,再度浮现叶挽星立于血海之畔的身影。
死气如渊,却近乎不灭。
此刻。
陈阳心念微动,徐徐化开死气丹药力。
灵力如温煦之火,包裹丹丸,缓缓炼化。
死气,如决堤洪水,自丹中奔涌而出!
然而下一瞬。
当陈阳再度睁开双眼时,他却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他躺在一个大坑底部,坑中满是碎石与泥土,周遭一片狼藉。
……
“我这是……?”
陈阳抬眼望向天边,夕阳已几乎沉没,只余一抹残红悬于天际。
那红色异样地鲜艳,浓稠如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然而方才生的一切,他却全然忆不清晰。
脑海中唯余破碎模糊的片段。
一片血色的视野,体内狂暴奔涌的力量,以及某种深植于本能,令人心悸的嗜血冲动。
周身传来剧烈的酸软与疼痛。
他心中惊疑,连忙内视己身。
下丹田的道石筑基依旧稳固,上丹田的道韵天光温润如初,皆无异状。
然而中丹田处,天香摩罗却显出了不同。
那原本淡红色的淬血脉络,此刻颜色转为深红,如活物般在炉身蜿蜒盘绕,散出远比平日浓郁的血煞之气。
“方才……究竟生了什么?”
陈阳难以置信,强撑着站起身,脚步虚浮踉跄。
他下意识运转眉心道韵,温润清光自额间漾开。
在道韵天光的回溯映照下,方才那些破碎的梦境般的片段,终于勉强串联起来。
“那是我?”陈阳心中骇然。
道韵映现的画面中,自己周身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气,双目赤红如魔,状若疯癫。
而后……
便是毫无章法地疯狂攻击着周遭的一切。
地面、山岩、枯木,皆成泄愤之的,被一股蛮横狂暴的力量轰得粉碎。
他环顾四周,这才看清。
先前布下的隔绝阵法早已彻底崩碎,四杆阵旗或断或黯,散落一地。
目光所及,地面上布满数十个触目惊心的深坑,个个宽达十数丈,坑壁光滑,显是被沛然巨力硬生生轰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