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能把包槽子糕的油纸也给吃了?”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我就在这儿坐着等!”
“今天这俩小王八蛋要是敢进这个门,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此时的胡同口,闫解成和闫解放正抄着手,缩着脖子往回走。
闫解放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朝闫解成问道:
“哥,你说咱爹这时候起了没?”
闫解成把两只手在袖筒里捅得更深了些。
“肯定起了。”
“锅里的糊糊估计都熬熟了。”
闫解放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裤兜里那几块没烧透的煤核。
“那他要是问起咱们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咱就按刚才说的对付?”
闫解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刚才不是对过好几遍了吗?”
“记住了,就说屋里太冷睡不着,咱俩商量着去煤场那边捡煤渣贴补家用。”
“咬死了别松口,谁承认谁是孙子!”
闫解放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我都听你的。”
两兄弟一路小跑进了号院的大门。
闫解成走在前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自家屋门。
“爹,娘,我们回来了。”
闫解成装出一副冻坏了的样子,一边搓手一边往屋里走。
刚迈过门槛,就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闫富贵端端正正地坐在长凳上,手里还攥着那根褪了毛的鸡毛掸子。
杨瑞华站在炉子边,脸色也是阴沉沉的。
闫解放跟在后面进来,一看这阵势,腿肚子先软了一半。
“你俩去哪儿了?”
闫富贵开了口,声音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闫解成赶紧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从兜里掏出那几块黑乎乎的煤核。
“爹,我跟解放看家里煤球快不够烧了。”
“我俩寻思着大清早去翻翻煤渣堆,捡几块煤核回来给家里省点钱。”
闫解放也赶紧有样学样,把兜里的煤核掏出来捧在手里。
“是啊爹,外头可冷了,我俩手都冻僵了。”
两兄弟一唱一和,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要放在平时,闫富贵看见俩儿子这么懂事知道往家里划拉东西,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可今天,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哦,去捡煤核了啊。”
“真是我的好儿子,知道给家里算计了。”
闫解成心里一喜,以为混过去了,赶紧顺杆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