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听“拿煤球”三个字,那简直是跟要了她的老命一样。
她翻了个大白眼,“呸”了一声,立马缩回头,脚底抹油溜得没影了。
林卫东在屋里听得直乐呵。
这老闫,平时抠门归抠门,拿捏贾张氏倒是有一套。只要一提“往外拿东西”,那老寡妇跑得比谁都快。
没一会儿,炉子彻底着起来了,屋里总算有了几分热乎气。
林卫东往大茶缸里倒了点凉水,搁在炉盖上温着,又拉开抽屉,摸出一小包平时待客用的高末茶叶。
他这才冲门外喊道:
“闫老师,进来吧。”
“您这大冷天站风里,看着我都替您哆嗦。”
闫富贵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一挑门帘,搓着手就哈着白气进了屋。
他先是拿眼风扫了一眼烧得正旺的炉子,随后目光就黏在了桌上那包茶叶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林卫东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顺手又拿了个搪瓷缸,捏了点茶叶,给他倒了半缸热水递过去。
闫富贵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缸,舒坦地眯了眯眼,嘴上赶紧奉承:
“哎哟,还是你这屋里收拾得利索。”
“年轻人一个人过日子,能把生活安排得这么有条理,难得啊!”
林卫东坐到炕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了,您别铺垫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闫富贵捧着缸子,先吹了两口热气。他不急着开口,是想把话说得值钱些。
可林卫东不吃这一套,就这么看着他。
冷场了半分钟,闫富贵被他看得有点撑不住,干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卫东,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嫌我多嘴。”
林卫东笑了笑:
“您要是不多嘴,那还是闫老师吗?”
闫富贵脸皮厚,全当这是好话听了。
他往门口瞧了一眼,确认没人贴着听墙根,这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这几天你天天往外跑不在院里,中院那边,可没少在背后念叨你。”
林卫东眉头微挑:
“哦?念叨我什么?”
闫富贵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还能念叨什么。”
“一是眼热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大学生,长得水灵体面。”
“二是念叨你现在在供销科当组长,手里有职权,肯定能弄来吃喝的硬通货。”
“这第三嘛……”
林卫东端起茶缸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接话:
“闫老师,您这说书呢?还学会留扣子了?”
闫富贵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忌惮:
“这不是怕话说白了得罪人嘛。”
“易中海那边,最近又有点想抬头。”
林卫东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没什么变化。
易中海这人有个毛病,手里没权的时候,也总觉得自己还能管别人。
尤其是在院里,只要逮着机会,他就想爬起来端他那长辈的臭架子。
林卫东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还想抬什么头?”
闫富贵直拍大腿:
“贾家这几天又嚷嚷没粮了。”
“贾张氏在中院骂了两回,说你现在升了组长,吃香喝辣的,还带姑娘回来,院里困难户饿肚子你也不管。”
林卫东听得差点没被噎死:
“这就奇了怪了。我带姑娘回来,跟她贾家饿肚子有哪门子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