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师傅在旁边磕了磕烟斗,接了一句。
“高校长,等木头真到了,您也别忙着乐。”
“修房子可有一堆零碎事儿呢。”
“不过这料是第一关,没好料,木匠就是有鲁班的手艺,也只能干瞪眼。”
一点五十分,校门口忽然传来老李的喊声。
“来了!车来了!”
院里的人“呼啦”一下全朝大门方向望去,高校长激动得迈开腿就要往外迎。
林卫东却没跟着往门口挤,他先招呼修缮队的人把卸货通道再敞开些,又扭头冲两个年轻老师摆摆手:
“先别急着围车!”
“那长料转弯的时候尾巴扫得远,都贴着墙根站!”
很快,“轰隆隆”的动机声逼近,解放大卡车那敦实的车头出现在校门外。
老郑没有直接往里开,而是一脚刹车在门口停稳,探出半个身子,拿眼估摸了一下门框高度和里头的转弯空当。
赵铁柱利索地从驾驶室跳下来,一路小跑进了院,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伙儿都往边上让让诶!”
“车上装的全是长木料,转弯占地方!”
“门口那两张烂课桌赶紧挪走,别等会儿刮着车厢皮!”
修缮队的人一听,赶紧上前搭把手,把堆在门边的旧课桌搬到了后头。
见路腾干净了,老郑这才挂上低挡,踩着油门,慢慢悠悠地把卡车开进操场。
这满满当当的一车木材,总算平安进了学校大门。
大卡车进院后,没马上往北边空地靠。
老郑摇下车窗,先让赵铁柱站到车尾当指挥。
“铁柱,看着右后轮!”
“离那砖垛子远点,别一把方向过去给压散了!”
赵铁柱两手在空中比划着,大声回应:
“擎好吧您嘞!”
“往左打半把轮!”
“倒!慢点儿,后头还有两丈宽!”
操场上的人全都退到了安全地界。
几个老师眼瞅着那一车粗壮结实的木材,脸上的喜气怎么压都压不住,眼睛都馋得亮。
车厢里三道麻绳从上往下勒得结实,粗料压在最底下,中料放在两侧,短料填在中间的空当里。
林卫东打眼一扫,就知道老郑这一路没少费心思,装车是个内行。
下午两点,大卡车稳稳停在了北边卸货点前。
钱贵从驾驶室下来,裤腿也蹭了不少泥,脸上却全是喜色。
“林组长,东西拉回来了!”
“通县大队开的木材清单、还有公社干部的见证签字,一张都不少!”
赵铁柱也凑过来,拍了拍结实的车厢栏板,显摆道:
“组长,咱这一趟可算是去着了。”
“那边大队长办事局气!见咱们给的盐和煤油足斤足两,临了又多给塞了十几根能做窗框的短料!”
“要不是郑师傅死活拦着,他还想往顶上再摞两层呢!”
老郑这会儿也熄了火,从驾驶室下来。
“那可不敢再加了。”
“那边乡道有一截全是冻土坑,装得太高,车一歪那可就是车毁人亡。”
“木头再精贵,也不能拿人命和公家的大卡车去换呐。”
林卫东递给老郑一根牡丹。
“郑师傅,您这把关把得对极了。”
“出前我就交过底,装多装少全听司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