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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光明到来（第1页）

金箍棒悬在半空，金光凛冽，映得阿依那伐惊恐的脸一片惨白。悟空眼中怒火未消，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恶徒，毁了多少家园，害了多少性命，此刻一棒下去，便能了结所有罪孽。

“住手！棒下留人！”

一声急切的呼喊自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悟空回头，见阿塔娜快步走进来，圣洁的戎装沾染了些许尘土，神杖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她径直走到阿依那伐身边，不顾他身上的黑血与油污，轻轻将他扶起，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阿依那伐靠在她怀里，像个泄了气的皮囊，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桀骜，偏过头不肯看她。

阿塔娜抬头望向悟空，眼中水光闪动，那悲悯的目光里，藏着千言万语的挣扎：“大圣，求你了，饶他一命吧。”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世间纵有千万人恨他，可他……终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紧了紧，火眼金睛扫过阿依那伐残破的身躯，又看向阿塔娜眼中那难以言说的痛楚。他想起千年里寻觅的执念，想起与梵月姬重逢的珍贵，忽然明白，有些牵绊，哪怕隔着血海深仇，也依旧是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梵月姬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道：“给他一次机会吧，也给女神一次机会。”

悟空沉默片刻，金箍棒上的金光渐渐收敛。他缓缓收回棒子，声音低沉却带着释然：“俺老孙不是慈悲的佛，但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命。”他看向阿依那伐，语气冷硬，“但你给俺记着，若再作恶，定不饶你！”

阿依那伐浑身一震，没有说话，却从阿塔娜怀中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阿塔娜扶着阿依那伐的手臂，指尖触到他铠甲下的颤抖，心中的痛惜如潮水般漫涌。她望着弟弟苍白的脸，那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污，曾经英挺的眉眼此刻只剩下疲惫与戾气，可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丝她熟悉的脆弱。

“阿依，”她的声音哽咽，带着血浓于水的牵绊，“你我本是父神用日月精华所化，你掌机关造物，我司光明守护，本是相辅相成的手足，何苦走到今日自相残杀的地步？”

阿依那伐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垂的眼睑颤了颤。

“父神寂灭前，弥留之际握着我的手，”阿塔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他心上，“他说，阿依只是一时迷了心窍，总有一天会明白，真正的永恒从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血脉相连的温暖。他盼着你回来，与我一起守着骞罗的万众生灵，让光明与创造共生，这是他唯一的遗愿啊。”

“父神……”阿依那伐喃喃念着这个称呼，尘封的记忆如碎片般涌来——父神宽厚的手掌抚过他的头顶，笑着夸他造出的木鸟灵动；父神在星夜下教他辨认能量的流动，说“创造是为了守护，而非掠夺”；父神倒下时，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不舍与期盼……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阿塔娜眼中的泪光，又望向远处战火熄灭的废墟，那些被他囚禁的奴隶、被他摧毁的家园、被他亲手撕裂的亲情……一幕幕在眼前炸开。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以为掌控机械就能掌控一切，却原来，早已在偏执的迷宫里，亲手碾碎了最珍贵的东西。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铁，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声呜咽里，有迟来的悔恨，有对父神的愧疚，更有对自己一意孤行的痛恨。他看着姐姐被战火熏黑的脸颊，看着她依旧温柔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犯下的错，何止是可悲，简直是愚蠢。

阿依那伐缓缓低下头，残破的铠甲在地面投下佝偻的影子。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阿塔娜的手腕，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姐……我错了……”

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却终于在废墟之上，撕开了他坚硬外壳下，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阿塔娜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却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或许救赎之路漫长，但只要他肯回头，一切就还不算太晚。

悟空走向梵月姬，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梵月姬却后退了一步，她紧捂着自己的胸口，违背誓言的疼痛感令她生不如死，悟空惊愕，不知她为何如此。血罗兰上前扶住梵月姬，对悟空说道：“你可知，她为了救你性命，对匠神了修罗毒誓，要对他一心一意，不再对你动心！若是违背修罗誓言，下场便会灰飞烟灭！孙悟空，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公主呀！”

悟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梵月姬脸色惨白、紧捂胸口的模样，火眼金睛里第一次涌上慌乱：“修罗毒誓？她何时……”

梵月姬疼得浑身颤，额上冷汗直冒，却咬着牙摇头：“别听她……胡说……”话未说完，一口血猛地呕出，溅在洁白的裙角，像绽开了一朵凄厉的花。

“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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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

悟空与阿依那伐同时紧张地大叫，心疼不已。

血罗兰急得跺脚：“都这时候了还瞒！上次你在修罗幻境为了救他性命，亲手剜下心头血送予他，怕他愧疚才瞒着，转头就对匠神立了这毒誓！你以为他真能平安闯过那九死一生的阵？全是你用誓言换的生机！”

悟空心口像被重锤砸中，看着梵月姬痛苦蜷缩的样子，喉咙紧：“月儿，你真傻……为何要这样做！”他想起在修罗幻境之时，她是一个被酷刑折磨的奴，自己近在咫尺却没有认出她，而她在那样绝望的境遇下，仍然为了救自己性命，立下毒誓，剜下心头血。

梵月姬喘着气，抬眼望他，眼神里竟还带着笑意：“我不后悔……”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碰他的衣角，却终究没力气抬起，“悟空……别管我……”

“孙悟空，月儿她为你这猢狲剜下心头血，根本不值得，她立下修罗誓言要对我死心塌地，并将你彻底忘记，可是，她却没有做到，所以才会被誓言反噬，现在，她，她一定极其痛苦，这全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阿依那伐无比痛恨地指着悟空。

“闭嘴！”悟空猛地蹲下身，金箍棒在掌心剧烈震颤，他抬头看向血罗兰，声音嘶哑如裂帛，“我一定要救她，修罗誓总得有解的法子！你说！”

血罗兰别开脸：“解？修罗誓一旦立下，除非……除非被誓者心甘情愿解除，或是……以命抵命。”

“我来抵！”悟空想也没想就吼出声，伸手就要去抓梵月姬的手，“换我来！她的誓，我接了！”

说着，悟空决然地向天空伸出手掌立誓，斩钉截铁地说：“我孙悟空，在此向天以及修罗魔神誓，将梵月姬……”

梵月姬却拼尽全力推开他，咳着血摇头：“不准……你要好好的……”她望着他，眼中渐渐蒙上雾气，“记得……那年银河尽头，流苏树下……你说……要带我去看花果山……”

悟空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混着她呕出的血，滚烫得灼人：“去！现在就去！我带你去看！你撑住！”他死死抱住她渐渐变冷的身体，金箍棒在他手中出悲鸣般的嗡鸣，却第一次觉得，这能打碎天地的力量，在此刻如此无用。

“月儿，我不会让你死的……尽管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可是，事到如今，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很难受，月儿，或许，我真的该对你放手了！”阿依那伐不忍再看月儿如此痛苦，他流下不甘又无奈的眼泪，用剩下的一只手指天说道：“伟大的修罗魔神，请放过你的女儿吧，我愿意放弃她曾对我立下的誓言，让她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从今往后，我只想让她开开心心地活！”

这个誓言的解除立马生效，梵月姬的病痛消失不见，再次面色红润地站了起来！

“月儿，你，你真的没事了？”悟空激动地上前拥住了她。

“我，我，真的自由了！”梵月姬扑进悟空的怀中，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去爱他了！

悟空感激地看向阿依那伐：“匠神，你终究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阿依那伐闭上双目，喉头哽咽：“孙悟空，虽然我败给了你，可是我对梵月姬的爱始终不变，既然她违背誓言也要选择你，我只是不忍她违誓而死！”

阿塔娜感激地对悟空颔，扶着阿依那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阳光透过回廊的破洞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疲惫，一个踉跄，却在这满目疮痍里，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悟空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梵月姬，忽然觉得，这金箍棒除了降妖除魔，偶尔停下，也并非不是好事。远处的战火渐渐平息，光明岛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欢呼，属于他们的黎明，终于真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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