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意味着女子成年,可论婚嫁。
在京城,高门贵女的及笄礼往往也是一场无声的宣告与展示,关乎家族颜面,更关乎女子未来的姻缘前程。
元家初来乍到,在京中并无根基深厚的世交故旧。
但元文翰如今是圣眷正隆的户部右侍郎,实权在握,又是天子近臣,想攀附结交、观望试探的人自然不少。
因此,及笄礼的请柬一出去,应者竟比预想中多得多。
元夫人为这场及笄礼操碎了心,既要办得体面,不落人口实,又不能太过张扬,惹人侧目。
她亲自拟了宾客名单,又反复核对流程,连那日宴席的菜式、点心、乃至用的碗碟花样,都细细斟酌。
芷雾这个正主儿,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
她只负责试穿那套繁复华丽的及笄礼服,记住那些繁琐的礼仪步骤,再就是给自己相熟的、为数不多的几位手帕交,单独下了帖子,请她们那日早些过来,观礼后也能说说体己话。
就连远在青州的季芳菲,也早早托了极可靠的商队,将一份精心备下的及笄礼送到了元府。
是一套青州特产的点翠头面,并一封厚厚的信,信里絮絮叨叨写满了青州的新鲜事和对好友的思念祝福。
芷雾捧着信看了好几遍,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怅然。
这日,天公作美,是个难得的晴朗冬日。
元府中门大开,张灯结彩。
虽未大肆铺陈,但处处透着精心。
正厅被布置成礼厅,铺了红毡,设了香案、席垫,宾客的座位安排得井井有条。
巳时初,宾客便陆续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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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宾由元文翰在前厅接待,女眷则由元夫人引至后宅专门辟出的花厅歇息等候。
来的多是各府的夫人,带着未出阁的小姐,亦有几位与元文翰同僚、品级相当的大人亲自前来。
众人目光或明或暗地打量着今日的主角,那位传闻中姿容绝色、刚从青州回京不久的元家小姐。
芷雾今日无疑是全场焦点。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绣缠枝牡丹的广袖深衣,层层叠叠的衣摆迤逦于地,以金线勾勒出繁复华丽的花纹,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
一头青丝尽数绾起,梳成端庄的凌云髻,但因尚未加笄,间只簪了几朵小巧的赤金珠花和一对垂珠步摇,衬得那张本就明媚的小脸愈欺霜赛雪,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清亮如秋水。
她跟在母亲身侧,微微垂,步履从容,一举一动皆符合礼仪,却又自有一种天然的风流灵秀,让人移不开眼。
“元夫人好福气,令嫒真是玉人儿一般。”
“瞧着便是个有福的……”
芷雾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端庄,偶尔抬眼微笑,便引得一片低声赞叹。
吉时将至,众人移步正厅。
赞者、有司、正宾一一就位。
正宾请的是与元夫人娘家有些渊源、德高望重的安远侯夫人。
老人家慈眉善目,仪式开始后,声音温和而清晰,引导着芷雾完成一拜、二加、三拜等繁琐步骤。
每一次加簪,更换更为华美的饰与衣裙,都引得观礼的女眷们一阵低低的惊叹。
那套及笄礼服和配套的头面饰,是元夫人压箱底的宝贝,用料做工皆属上乘,此刻穿戴在芷雾身上,相得益彰,华贵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