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绍从沈策的病房出来,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苏瑶正靠在墙边等他,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沈策跟你说什么了?”
萧林绍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他是铁了心要见邓雅莉。我劝都没用。”
苏瑶叹了口气:“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为邓雅莉连命都不要了,哪还会在意一条腿、一张脸?”
“可你看他那样子,浑身是伤,脸上缝了二十多针,腿都快保不住了……”萧林绍顿了顿,眉头紧锁,“他居然一点都不后悔,还说‘不就是一条腿嘛’。我真怀疑——”
他转过头,满脸狐疑地冲苏瑶说道:“你说说,沈策出车祸那时候,脑子该不会也跟着受影响了吧?”
苏瑶翻了个白眼,反问:“能有什么问题啊?虽说沈策伤得非常惨不忍睹,但他当时心里肯定门儿清,为了救心爱的人,才连命都不要地来回飙车呢。要是换成你,难道就不会像沈策护着邓雅莉那样护着我?”
萧林绍赶紧摆摆手否认:“这哪儿能放一块儿比啊!我觉着沈策算不上什么痴情种子,他就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搞破坏的人。
要是哪天我为了救你受了伤,我肯定会因为你还活着而高兴,但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又自卑又消沉,说不定找个地儿自己养伤去,再不和你见面了。”
苏瑶思索片刻,说:“你又不是沈策,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
接着提议:“要不你下午把邓雅莉带过来。”
萧林绍刚要张嘴,本想让苏瑶劝劝他,让邓雅莉去见沈策时别说话太没把门儿的。
但仔细一琢磨,还是少掺和别人感情事儿为妙。
到了下午,苏瑶陪着陈清月来到了沈策所在的病房。
陈清月休息了两天,除了偶尔还有点头晕,其他方面恢复得都挺好,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苏瑶转头招呼萧林绍和雷森:“进来吧,咱们在门口等着呢。”
陈清月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两天她耳朵边一直都能听见沈策的名字,可这还是她头一回来探望他。
走进病房,那张一米八宽的床映入眼帘,沈策正躺在床正中间,身上连着各种先进的生命监测仪器,还有好几根管子插在身上。
他两条腿露在外面,一条腿缠着纱布,另一条腿看着刚做完手术,纱布缠得特别紧实,没缠纱布的地方还缝着针,看着就让人心头一紧,感觉那腿都不完整了。
陈清月早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可看到这场景,还是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眼睛像被什么刺到,赶忙别过脸,抬起头。
这一抬头,她却一下子呆住了。
她看到沈策的脸没了往日的英俊潇洒。右边脸从眉角到脸颊中部缠了一大块纱布,另一边脸苍白还微微肿着,眉头上还有块淤青,头上也缠着纱布。
沈策察觉到她的目光,先打破沉默:“医生说,我出车祸的时候,玻璃碴子飞到脸上了,缝了二十多针呢。”
这么大的伤口,脸上缝二十多针啊。陈清月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半天都没说出话。
沈策笑着打趣:“怎么不说话啦?我这模样……是不是挺吓人,把你吓着了?”
他深色的眼睛动了动。
陈清月声音沙哑又平淡地说:“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策又说:“你就说……反正我是心甘情愿的,之前你还不让我救你呢。”
陈清月心里堵得慌,前几天她跟沈策母亲说的那些话,估计沈策都听到了。
她明显心烦意乱。
这两天一直这样,只要一想到沈策,她就感觉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有点心慌,还有点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