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太皇太后笑着问道:“后位与贵妃一事,皇孙思量的如何了?”
太皇太后从百花宴上为他挑选了两人,分别是林知微与沈若湄,欲要一个立为皇后,一个立为贵妃。
为今已经有几日了,但皇帝未曾给她答复,瞧着似是兴致不高。
果不其然,他一面由着宫人系好披风系带,一面抬眸淡淡回禀:“此事不急,容孙儿再斟酌。”
太皇太后也便没再多言。
萧彻返回景曜宫,还没入主殿,听偏房传来些许声音,是宫女在哄那苏柔兮。
他这方才想起,适才有人来报,她生病了。
男人转了方向,没进主殿,去了偏房。
卧房的门刚一打开,他便闻到了一股子药味。
屋中两名宫女正在床榻旁伺候,一个抱着她,一个喂她喝药。
那小姑娘迷迷糊糊,小脸烧红,眸子始终闭着,嗓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有喘息,也有分不清个数的呢喃。
她的声线很是甜糯,又小又细,夹杂着那些声息,倒是让他想起了她乖乖逢迎时的模样。
萧彻走了过去,到了床边。
两名宫女刚要起身,他抬手免了俩人的礼数,眸子落在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她不停地喘息,脖颈和锁骨都露在外边,和小脸一样,烧的有些微微发红,那双含水儿似的眸子一会儿睁开,一会儿又无精打采地闭上,瞧着病的颇重。
萧彻问道:“太医怎么说?”
宫女中的一人回道:“回陛下,张太医说苏姑娘脉象浮数紊乱,气郁不畅,是急火攻心所致。”
萧彻听罢一言未发,抿着薄唇,瞧着宫女动作。
俩人给她喂药半天,几近一点都没喂进去。
他瞧着她那副柔弱、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知怎地,再一次动了一丝丝恻隐,冷硬的心突然软了那么一点点,负在身后的手拿了过来,动了身子,朝着宫女二人道了话:“朕试试。”
宫女二人听罢马上应声,双双起身。
萧彻从其中之一手中接过她,侧身坐在床榻上,从背后将她搂住,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中,把人圈入臂弯。
她似乎有感觉身后换了人,一直轻轻地挣扎。
萧彻难得地耐下了心,语声温和,轻声唤她:
“苏柔兮……”
“苏柔兮……”
“是朕……”
“张嘴……”
“喝药……”
他将药勺送到她的唇旁,往她的口中喂,但那小姑娘始终不肯喝,小脑袋在他的身上来回晃着。
萧彻从未做过这种事,记忆中长这么大也从未哄过人,尤其是女人,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但终归人性子很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乱了也叫人于面上看不大出。
“不喝药怎么好?”
“乖,张嘴……”
小姑娘还是摇头,嗓中发出小猫似得声音,柔荑推着他手中的药勺,险些把勺子中的药泼到了龙袍上。
两名宫女反应的快,马上用帕子接住了洒下的汤药,才不至于如此,但也虚虚溅上了几滴。
原他二人都以为陛下这回怕是生气了。
皇帝何时这般有耐心过。
但出乎意料。
他没什么反应。
萧彻重新又酌了一勺子,语声依旧温和。
“怕苦,嗯?”
“喝了,朕给你吃饴糖好不好?”
但瞧那小姑娘头摇着摇着,突然便就不摇了。
萧彻朝她靠近,与她的小脸离着极近,嗅着她的呼吸,轻声问着:“要吃饴糖?”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好似还处于混蒙之中,但萧彻再度将药勺送入她的口中时,她乖乖地张了口。
萧彻颇惊喜,接着便一勺一勺,一面喂,一面喂她擦着唇角,待得喂完,宫女早端了饴糖在一旁候着。
萧彻亲手拨开了一颗,放入了她的口中。
等着她吃完了,男人这才起身。
他立在榻旁,负着手看了她一会儿。
宫女二人忙前忙后,扶着柔兮躺下,重新给她盖好了被子,换了额际上的巾帕,悉心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