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烛火下,她看得清楚,认得那双眼睛,那个身形!
人竟然正是她数月前在巷子中遇上的杀手,也正是梦中那个将她逼至河岸旁,要杀她的杀手!
柔兮顷刻一身冷汗,紧紧搂着萧彻。
但又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手臂下意识一松,便想从萧彻身上逃离。
一切只发生在须臾,萧彻早已抱着她进了卧房。
柔兮再回神之际,已经被那男人落到了床榻上。
“怎么了?”
他语声如故,很沉,很缓,还是含着几分不耐,但又夹杂着难得的关怀。
柔兮盯着他的脸,愈发地觉得他很陌生,让人看不清。
她心口猛跳,好在够机灵,还没被完全吓傻,反应得颇快,马上入戏,哭着答了话。
“柔兮又梦魇了,好多人拿着刀,要杀柔兮……”
说着再度往他的怀中钻,抱住了他,呜呜地哭。
萧彻轻抚她的背脊,缓缓摩挲,间或轻拍安哄。
“等朕一会儿。”
柔兮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缓了好半天,那男人见她镇静了,让她躺下,给她盖了被子,出去了一趟。
很快,他又返了回来。
分明是让那杀手退了。
而后,他脱了衣服,与她盖了同一个被子,竟是再度就那么搂上了她,安抚道:“梦就是梦,有什么好怕,你不想它,自然就忘了。”
柔兮浑身冷汗,违心地应声点头,没再说什么。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已经确定那杀手的主人就是萧彻,但在他的怀里竟然还能睡得着。
翌日醒来,柔兮后怕不已,自己都觉得自己心大。
萧彻早已去上朝。
临走前吩咐了宫女告知她,不用去请安了。
柔兮在他房中停留了好半天,心中所思所想全是昨晚发现的惊天秘密!
她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不比于昨日,人倒是清醒了很多。
莫不是前世她后来还是遇上了萧彻?
还是和他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她是个乡野姑娘,配不上他吧,是他的污点,就要了她的命?
柔兮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
萧彻分明还是很看不起她的出身,柔兮感觉得到。
那今生呢?
柔兮细细想来,彼时正是她刚得了芳婉,与萧彻初见不久。
初见那日的种种,柔兮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那时她就曾猜测,萧彻会不会也做了和她一样的梦?
他会不会还是因为瞧不起她,小视她,觉得她配不上他,做了那样的梦都是在玷污他,方才一时兴起,对她下了杀心?
这也解释了,后来有人截下了那个杀手。
莫不是,他又反悔了?
柔兮觉得自己猜得十有八九。
她有感觉,萧彻直到现在还是没那么看得起她。
昨日床上所言,柔兮并非全是为了敷衍他。
她确实是觉得萧彻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
但他的表现很分明,他不屑于承认,哪怕是对小猫小狗一样的喜欢,他都不愿承认。
因为他的内心深处,从来就没看得起她。
她与他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任身体如何接触,如何缠绵,心是永远不会相交的。
昨日柔兮还动过一丝丝不再逃了的念头,今日无疑,那念头已被激得粉碎。
她反而更确定了逃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