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和别人一起做戏,行苦肉计,骗柔兮姐姐呢……”
柔兮惊呆了,唇瓣微颤,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无法想象,这也根本不是她眼中的萧彻能干出的事。
柔兮用力地晃了晃头,人是蒙的,半晌方才回过神来,眼睛一连眨了好几下,驱散了刚才的泪水,哭肯定是不再哭了,自然,也不会再冲动,去给他抱孩子,告诉他她的那个秘密了。
柔兮一句话没说,彻底清醒,返了回去。
屋中已经进了人,赵秉德和裴疏朗。
见柔兮回来,俩人又简单关怀,道了几句话,皆微一弯身,又出了去。
萧彻“虚弱”地朝着柔兮望去,语声艰难:
“你回来了……”
“你去哪了?”
柔兮比之适才镇静了极多,但还是到了他的身边。
她刚一靠近,萧彻的手便伸了过来,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柔荑,比之适才“虚弱”了,无论是样子,亦或是声音,甚至,神态上明显现了几分可怜:
“朕,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朕不怕死,但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还没回答朕的话,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朕……”
柔兮看着他。
他的神态竟是那般卑微,那般可怜。
而那卑微和可怜,竟然都是他特意装出来的,是往昔的那个冷酷、深沉、威严、寡情、冷硬、狠绝的帝王,装出来的!
柔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百一十章
柔兮什么都没答,正这时,外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是许太医到了。
赵秉德与裴疏朗随着太医进来。
那许太医额际上一层冷汗,进门便脚步踉跄,不敢耽搁,马上到了床边。
柔兮适时让开。
她亲眼瞧着那男人冷冷地看了那太医一眼,一言没发。
许太医当即颤着声音道了话。
“容臣细细查看……”
他不敢多喘,颤抖着伸手,小心掀开覆在皇帝身上的薄被,又轻轻解开他的衣襟。
只见:里层衣衫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黏在肌肤上,触目惊心,伤口处被绷带层层缠裹,绷带边缘早已渗出血迹,看得人心惊。
许太医屏息凝神,指尖微颤,细细按探片刻,又小心解开绷带一角查看伤势,片刻之后,猛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连忙抬头禀道:“陛下,娘娘稍安!箭镞入肉不深,未曾伤及要害,只要箭上无毒,悉心调养几日,陛下便无大碍了!”
他一边同萧彻说着,一边笑着回头,与柔兮说。
赵秉德马上接话:“许太医,那便快快为陛下……”
“是是是。”
许太医马上答话,当即取过随身药箱,拿出银质小刀与干净帕子。
丫鬟们也早已把温水端了过来。
许太医道:“臣这便为陛下拔箭,过程稍痛,陛下且忍一忍。”
萧彻沉沉地“嗯”了一声,但未让人立刻动手,而是朝向了一旁的柔兮,与赵秉德道:“带婕妤娘娘去一旁,她胆子小……”
赵秉德应声,马上去请柔兮。
柔兮身子微颤,动作颇缓,但没有过多的耽搁,跟着赵秉德转过身,去了一旁。
俩人立在窗边,赵秉德一直安慰:“娘娘莫怕,许大夫已说了,箭簇入肉不深,未伤及要害……”
说着给柔兮递了杯水,柔兮接过,双手还是在微微发颤。
她别过了头去,看向窗外,没再看那太监,耳边传来许太医的温声:“陛下稍忍一下。”
话音刚落,柔兮便听到一声极轻的闷响,伴随着肉声。
心口狂跳,她到底是没忍住,动了脚步,放下那茶杯,马上跑回了床边,染血的箭镞已在许太医手中。
床上的男人满头是汗,眉头紧蹙,但见了她便就舒展了开,自始至终未出一声。
许太医细细查看了箭簇,大喜,对着萧彻与柔兮笑道:“万幸,陛下,娘娘,箭上没毒。”
“太好了!!”
柔兮与萧彻还没说话,床旁的赵秉德与裴疏朗马上附和。
柔兮余光瞄了俩人一眼,俩人脸上满满的笑意,若非她事先知晓,断然看不出他也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