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他嗤笑一声,重复。
柔兮把眼泪憋了回去,点头:“对,我就是要自由,要离开你,要永远离开你……我就要永远离开你!”
萧彻咽下了那抹轻笑,沉默须臾,再度开了口:“你就对朕,一点感情,一点留恋都没有?”
柔兮蹲坐在草垫之上,眼中含泪,鼻子酸楚,眨了眨眼睛,马上把又涌上来的眼泪再度咽了下去,沉默,不再答话,亦如适才。
萧彻没再像适才一样逼问,而是语声平淡地把话接了下去。
“你不在的这一年来,朕一直在想,就算朕从顾时章手中夺了你,就算你原本不愿,就算你一直藏了想跑的心思,就算因为身份地位的悬殊,你一直在骗朕,朕对你表现的那么明显,你也总该回心转意,能看出朕的心……你究竟是看不出、铁石心肠、还是你直到现在还在骗朕,在保护顾时章?”
直到最后几个字,他方才变了语声,沉厉起来。
柔兮脑子有些蒙,突然之间乱如麻,甚至“嗡嗡”作响,心乱到他部分话语,她竟是根本就没听清,没反应过来。
半晌,她方才道了一句:“你能重说一遍么,我,我没听清……”
萧彻,腾然起火!
第一百零四章
萧彻,腾然起火。
他抿唇,闭了眼睛,牙关咬的极紧,努力平复呼吸,调整情绪。
他,想杀人。
自然,他不会对她如何,身上一阵子正常,一阵子涌起一股子热汗,让人烦躁的热,可外边明明下着雨,气温很低,山洞中若无这堆篝火,甚至有些凉,可他就是在一阵阵的冒汗。
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五年,情绪很少受到这般大的波动。
唯独有过几次,竟然全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他忍了很大的火,很大的不耐,更放下了很大的自尊方才对她说出了那几句话。
她竟然根本便没听!
萧彻当然没如她所愿重复一遍。
他一言没发,不想再与她说话。
柔兮脑中依旧混乱不已。
外边雨声很大,很嘈杂,他声线低,她又在适才的情绪中,脑中一瞬甚至想趁着这时,起身拔腿就跑,诸多情绪叠加在一起,她确实是没听清他说话。
只是存留着一个粗浅的感受:他软了一点,但依旧在质问。
柔兮等了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知道他不会再说,她便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的上下小衣被他丢了过来。
柔兮急忙伸手接住,小脸瞬间绯红,马上起身,去了石后,穿了上。
那男人的声音这才再度响起。
“朕有哪里没见过么?”
语声慵懒,虽然已听不出不耐,但仍然很冷,且是有些嘲讽,逗弄的意味。
柔兮未语,一边穿,一边脸色更红。
他是都见过,甚至都摸过了,但眼下两人这般僵的关系,他于她而言,仿若一个陌生男子,她不可能在他面前换衣服便是。
柔兮穿好,重新裹上了他的里衣,刚想就坐在这石后,听他再度冷声,狠狠地唤了她:“过来!”
柔兮只能回去。
她坐的离他又远了一些。
萧彻勒令:“靠近!”
柔兮不想,也便没动,反驳道:“你又要怎样?”
萧彻没什么好耐心,转了头,再度狠狠地勒令:“朕让你靠近!”
柔兮喘息急促起来,小眼神盯着他,起先没动,但瞧出他眸中含火,虽然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惧怕他了,却也不是半分不怕。
俩人体力悬殊,即便他现在一个人,没有皇帝的身份加持,她也打不过他,惹怒他自然得不偿失,柔兮退了一步,依他之言,拿起草垫,朝他靠近,在距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坐了下。
但刚一坐下,她也不知道那男人心中在想什么,要干什么,竟是一把抓住了她手腕,将她生生地扯到了他的身边。
“呜!”
柔兮发出轻吟,转而便与他再度发生肢体纠缠。
她当然不济,两只手腕很快都被萧彻束缚了住,整个人距他寸步之遥,不过相距一掌。
他黑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手腕攥她攥得很重,但却并未说话。
柔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也没见过这样的他。
他向来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
往昔她第一次搞小动作,违拗他,他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她,脸上始终含着一抹充满玩味,似有似无的笑。
便是她第一次出逃,他还在用“万寿无疆”戏弄她,即便那时,她看出了他比之曾经已然有很大的不同,却也绝没像眼下这般失控,情绪波动的这般大,甚至好像已经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