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落了一片碎金。
秦寒星搂着时葵,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顶,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手臂都有些麻,却舍不得动一下。
怀里的人动了动。
时葵悠悠醒来,眼帘掀开一条缝,正对上那张俊朗的脸——他正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歉疚,像做错事的大狗。
“抱歉,”秦寒星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时葵在心里笑他,真是个傻瓜。
昨夜的事她当然记得。他脸颊烧得烫,晕乎乎的。
他喝了带有酒的汤,他上头了,当然不记得了!
时葵想起母亲的话。母亲说,男人是最健忘的东西,你对他千般好,转头就忘。可你要是让他亏欠你,让他愧疚,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五少爷那样的性子,更是如此。要让他怜惜你,对你愧疚,他的爱会随时日消减,可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会。
她哼了一声,拉起被子蒙住头。
秦寒星懵了。
他怔怔看着那团鼓起,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对……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他急出一头汗。前两天他才去求她理自己,怎么今天就……他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又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我不知道怎么的……身体热,晕乎乎的……”
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剩一片混沌,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他搂着她,很幸福,很安心。其余的,全像隔了一层雾。
“昨夜的事……”他有些窘迫地顿了顿,“我有点懵。”
时葵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嗔意:“快去穿衣服。”
秦寒星如蒙大赦:“哦哦,好!”
他腾地坐起来,又觉得这反应太傻,挠了挠头,光着脚下地去找衣服。冬日的地砖有些凉,他踩上去才觉,却没顾上找鞋,径直走向衣柜。
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四季衣裳。他翻了翻,在最里面找到一套——月白底子,领口袖口绣着银灰色的云纹,料子软糯,是今年新做的服装。
他抱着衣裳回头,看见床上那团被子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正悄悄看他。四目相对,那双眼睛立刻又缩回去了。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裳,走到床边坐下。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他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很低很低:“时葵……我去给你端早点来,好不好?”
被子里沉默了一会,才传出一声极轻的哼。
秦寒星笑了,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被子还是没动,可他莫名觉得,她在听他的动静。
门轻轻合上。
屋里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时断时续。时葵慢慢拉下被子,露出一张微微烫的脸。她望着那扇门,想起他方才抱着衣裳傻笑的样子,嘴角也不禁弯了弯。
母亲说的话,她自然记得。
可她好像……不只是想让他愧疚。
秦寒星穿着拖鞋走了出来。
脚上那双缎面拖鞋还是时葵给他准备的,鞋面上绣着两片小小的竹叶,此刻被他趿拉着,露出半截脚踝。他头还有些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脸上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一出门,他就愣住了。
阿威他们四个齐刷刷守在门口,跟四尊门神似的。见他出来,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透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一名保镖憋着笑,压低了声音打趣:“五少爷,昨晚舒服不?是不是爽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