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看了时葵一眼。
时葵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菜单,但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红得像桌上那盘松鼠桂鱼的糖醋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菜单的边角,卷起来又抚平,抚平了又卷起来。
她显然也听懂了阿威话里的意思。
秦寒星咬了咬牙,转过头来,试图做最后的抵抗:“阿威,我今天开车来的——”
“老爷子给您配了司机。”阿威不紧不慢地打断他。
“我明天早上有个早会——”
“老爷子说了,明天您休息,公司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我——”
“五少爷。”阿威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没法忽视,“您别逼我用强。”
他微微侧了侧头,身后的两个保镖默契地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宽阔得像两堵墙,表情肃穆,眼神坚定,一副随时准备执行命令的模样。
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来。
秦寒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再张嘴,还是没说出来,最后——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委屈和无奈。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高脚杯,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泛白。
“好不容易有一点好气氛——”他气鼓鼓地说,声音里满是怨念,“全被你们破坏了!”
他看了时葵一眼——她还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害羞。
他又看了阿威一眼——阿威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秦寒星觉得自己简直是被全世界联手算计了。
他撅了撅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子,不像一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秦家五少爷,倒像是一个被大人逼着喝药的小孩。
然后,他仰起头,把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暗红色的酒液灌入喉咙,带着单宁的涩感和果香的余韵,酒精的灼热感从胃部升腾起来,一路烧到了耳根。
“砰”的一声,高脚杯被重重地放回桌上。
秦寒星抹了一把嘴角,瞪着阿威,眼神里写满了“你满意了吧”几个大字。
阿威微微躬身,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大概是一丝满意。
“五少爷慢用。”他直起身,朝两个保镖做了个手势,三个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餐厅重新安静下来。
秦寒星坐在椅子上,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红酒上了头。他低头看着面前杯盘狼藉的桌面,又看了看对面还在低着头的时葵,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