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天翻地覆,乾坤倒转,恍若末世降临,天地法则在这股狂暴无匹的威压之下,出不堪重负的低低哀鸣,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
然而,风暴最中心的那座深邃幽暗地窟岩洞内,却截然相反,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诡异宁静,洞内的气息平稳无波,与洞外的狂暴形成极致反差。
“我们出去吧。”
云天负手而立,洞内激荡的穿堂风拂动他的衣袍,猎猎微扬。
他目光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厚重坚硬的地窟岩顶,不受丝毫阻碍,直视洞外那片似要吞噬天地万物的血色苍穹。
那张清俊的面庞上,寻不到半分即将直面死劫的惊慌,唯有历经万古岁月沉淀的从容,以及掌控一切的笃定,仿佛眼前的漫天劫雷,不过是寻常试炼。
云镇天与周媚闻言,齐齐颔,周身气息凝而不,眼底的自信与坚毅愈浓烈,已然做好了直面劫数与杀机的准备。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师徒三人身形齐齐一动,化作三道凝练的流光,自地缝深渊之中逆冲而上。
凌厉的气息撕裂沿途的土石阻碍,势如破竹,毫无滞碍,径直踏入了劫云正中心的虚空之中,与这片毁灭天地的异象正面相对。
甫一现身,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便瞬间席卷而来,如亿万座巍峨大山当头砸下,压得周遭虚空都微微震颤,连神魂都跟着隐隐颤。
头顶的苍穹早已被劫云彻底遮蔽,不复往日模样,取而代之的是蔓延三万里之广的暗红劫云。
这劫云厚重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宛如一片倒悬的血色汪洋,在天际疯狂翻涌、咆哮,每一次涌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劫云深处,无数道粗若山岳的雷蛇肆意穿梭游走。
金色的庚金神雷、紫色的紫霄神雷,乃至透着开天辟地般毁灭气息的白金色都天神雷相互交织、碰撞,迸出震天动地的威能,阵阵沉闷至极的隆隆雷音响彻寰宇。
每一次雷音激荡,都仿佛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在神魂之上,震得天地间本就狂暴的灵气彻底沸腾、暴走,化作无序的乱流肆虐八方。
以师徒三人所立之处为中心,天地间的灵气自汇聚,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罡风旋涡。
狂暴的罡风犹如亿万柄淬了法则之力的无形利刃,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四方,所过之处,万物皆灭。
原本覆盖这片大地、绵延无尽的繁茂密林,早已在这股恐怖的天地伟力之下被连根拔起,绞成漫天齑粉,消散于罡风之中。
放眼望去,下方的大地被生生剥去一层地皮,露出一片纵横万里、深不见底的漆黑荒地。
那片荒地寸草不生,宛如仙遗大陆表面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疤痕,默默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恐怖,透着无尽的死寂与荒凉。
云天静静矗立在罡风旋涡的中心,周身似有一层无形屏障悄然展开。
那些足以撕裂寻常合体期修士、刮骨蚀魂的罡风,在他身旁疯狂呼啸穿梭,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撼动,更别提伤他分毫。
他微微仰头,深邃的目光穿透漫天罡风,望向头顶那片越狂暴、正疯狂积蓄最后杀机的暗红劫云,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与了然。
“看来,这方天地的‘客人’,反倒比我们这应劫的主人,还要心急几分。”
云天轻语出声,话音未落,庞大浩瀚的神念便毫无保留地从体内迸而出。
那神念如渊似海,势不可挡,瞬间穿透层层狂暴罡风与雷霆的封锁,无声无息地朝着周边万里之地横扫而去,将每一寸角落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景象虽出乎意料,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在这片连天地法则都陷入混乱、天威弥漫的绝地边缘,竟已密密麻麻蛰伏了无数道强悍无匹的气息。
那些身影隐匿在罡风与劫云的阴影之外,硬生生顶着天威的碾压,竟比他与两名弟子还要先一步抵达这片风暴边缘,静静窥伺着场内的一切。
这些气息驳杂不一,强弱各异,其中既有云天曾打过交道、气息熟稔的老面孔,也有许多素未谋面、带着异族特有凶戾之气的大能修士,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在暗中蓄势,各怀心思。
正北方向,五团遮天蔽日的阴沉鬼气,如五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脉,在万里之外的虚空中翻涌咆哮。
那正是十年间如附骨之疽,始终对他们锲而不舍、紧追不放的幽冥鬼界大军。
云天神念一扫,五道如渊似海的恐怖威压瞬间清晰入识:
秦广王城城主魏长璎,修为已至大乘后期,周身鬼气森寒刺骨,宛如九幽地狱降临人间,自带滔天阴煞;
楚江王城城主项潼,大乘中期修为,鬼气凝而不散,透着悍然凶威;
都市王城城主李蔚,同为大乘中期,气息诡谲,暗藏阴毒;
平等王城城主鲁无涯,大乘后期,威压沉厚如狱,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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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泰山王城城主郭崇,亦是大乘后期修为,周身鬼气中夹杂着金石之音,刚猛异常。
五位雄霸一方的鬼城城主身后,更矗立着足足半百之数的合体期鬼道强者,气息纵横交错,遮天蔽日。
这般恐怖阵容,足以在仙遗大陆掀起一场席卷天地的灭世狂潮。
云天目光缓缓流转,南面的苍穹已然被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魔云彻底笼罩,魔气翻涌间,暴戾之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