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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观,拿命来……”
小混蛋此时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浑身是血,破旧的棉袄被划得千疮百孔,露出底下暗红的伤痕,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渗着鲜血!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钱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疯狂!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只等着最后一搏。
他太清楚此刻的处境了。
钱观的人把他围得水泄不通,今天怕是很难活着走出这条巷子了。
可那又如何?
积压了大半年的仇怨,被钱观算计的憋屈,被追得东躲西藏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同归于尽的狠劲。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木柄被汗水和鲜血浸得滑,刀刃在微弱的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着钱观猛冲过去!
钱观压根没料到小混蛋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还敢如此不要命!
被这突如其来的疯劲吓得浑身一僵,脚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了下来。
他看着正朝他冲过来的小混蛋,看着那双燃着疯狂之色的眼睛。
他这辈子在南城混了这么久,收过保护费,打过架,甚至也跟人动过刀子,却从未见过这样毫无顾忌的狠戾。
在钱观眼里,小混蛋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只会打打杀杀,不懂变通,更不懂惜命。
可他不一样,钱观惜命,精于算计,凡事都要留后路,怎么可能像小混蛋这样拿命去拼?
“给我砍死他,快上!拦住他,别让他过来!”
钱观的声音颤,带着明显的惧意,一边声嘶力竭地朝身边的手下大喊,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后退。
他看着小混蛋越来越近的身影,整个后背凉,他又不傻,这个时候傻愣愣的跟小混蛋以命搏命。
“上!给我上!”
随着钱观一声令下,他前面的手下立刻抄起手里的刀片、铁棍,一窝蜂地朝着小混蛋围了上去。
喊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皮肉被击中的闷哼声,瞬间再次在这破旧的胡同里响起。
小混蛋一伙人瞬间被冲散开来,当他一个人,就要硬生生的直面六人的围攻。
他的招式狠辣又粗野,没有半分章法,全是搏命的野路子!
专挑对方的要害打,专往疼处下狠手。
铁棍砸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反手就用刀砍向对方的胳膊!
刀片划过他的腰侧,他脚下一绊,顺势扑倒身前的人,刀直逼对方的喉咙。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身上就添了无数道伤口。
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后背被钢管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血珠混着尘土黏在皮肤上!
腿上也挨了好几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黑。
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依旧凶狠,出手丝毫不减凌厉!
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压着六人打,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竟没有一人能真正近身伤他要害。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钱观身上,那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钱观碎尸万段。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着钱观一起垫背!
“钱观,我要你死!”
小混蛋怒吼一声,拼着挨了一铁棍在背上,猛地力,柴刀横扫,砍中身前一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