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号角声响起,汉军的铜号骤然响起,尖锐而嘹亮,撕裂了夜的寂静。
呼衍翼猛地调转马头,冲向单于大帐。
他一路策马狂奔,踢翻了酒坛,撞开了醉汉,掀翻了篝火。
前面,汉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单于!”他掀开帐帘,嘶声大喊,“汉军杀来了!快走!”
呼厨泉猛地从案几上抬起头,双眼通红,酒意未醒:“什么?”
“汉军!吕玲绮的骑兵!已经杀到营门口了!”呼衍翼冲上前,一把拽起呼厨泉,“快走!”
帐外的喧哗声骤然变了——不再是饮酒作乐的笑骂,而是惨叫、惊呼、金属碰撞的声音。
“轰!”
一支火箭射中了大帐旁边的粮仓,火势迅蔓延,照亮了半边天。
呼厨泉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帐,看到的是一片地狱。
营地里到处都是汉军的骑兵,玄甲铁骑在火光中穿梭,马刀挥舞,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匈奴兵的生命。
那些刚才还在狂饮狂欢的匈奴勇士,有的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砍翻在地,有的光着膀子四处逃窜,有的跪在地上求饶。
而汉军却毫无怜悯之心,手中弓弩连续射,杀起人来比砍瓜切菜还要利索,看得呼厨泉肝胆俱裂,还以为饮酒过度,做起了噩梦。
只有梦中之敌才会如此残暴,才会有这种杀人效率如此之高的兵器。
“单于!这边!”呼衍翼见他呆,不敢再拖延,拽着呼厨泉往西跑,那里是营地后方,紧邻汾河,还没有被火光完全包围。
呼厨泉的腿在抖,嘴里的牙齿却咬得嘎嘣响。
——又一次栽在那个女人手上了。
这个想法一出,让他羞愧又恐惧。
羞于败在女子之手,恐于死在临汾之地。
“牵马过来!”他大喊。
亲卫牵来一匹黑马,呼厨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帐,那里已经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
“单于先走,我断后!”呼衍翼握紧大刀,声音沉稳。
呼厨泉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
“单于活着,匈奴就不会散。”呼衍翼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走!”
呼厨泉咬了咬牙,没有再多说,策马向北狂奔。
身后,呼衍翼召集身边仅剩的三百亲卫,在营地南面列阵。
他骑在马上,举刀高喊:“汉人有句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单于把命托付给我们,我们就把命豁出去!”
三百亲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雷鸣般的马蹄声淹没了。
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呼衍翼的三百亲卫,在吕嬛骑兵的冲击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是他们不够勇猛,而是对方更猛。
且不说诸葛连弩这个大杀器,即便是赵云、马过来,也是无双猛将般的存在,似吕布在田间割草一般,一路所遇,皆无一合之敌。
而董白那螺旋桨一般的流星球,不止是匈奴人见了害怕,即便汉军自己,也是远远躲开,给她留下一大圈空地,生怕被她波及。
马刀横扫,长枪突刺,只一轮冲锋过去,三百人只剩不到一半。
呼衍翼浑身是血,有部下的,也有自己的,唯独没有汉军的。
他的左臂被马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可他缓缓爬了起来,眸光中带着警惕之色,握刀的手依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