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有泪痕,有瘀伤。她的嗓子出沙哑的气音,像是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她是三个月前被刘豹从河东郡掠来的。
这些日子,一直在他的帐中。
吕布的第三戟,硬生生停在半空。
“吕奉先!”
刘豹躲在汉女身后,声音嘶哑而凄厉:“你是汉人!她是汉女!你要杀我,先杀她!”
“哈哈哈”刘豹见他迟疑,稍显得意:“汉廷戍边之将,依旧如此迂腐,不过尔尔!”
汉女在刘豹的臂弯里剧烈颤抖。
然而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而麻木的绝望。
她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沙哑的气音却被夜风吞没。
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一阵响。
他的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就这么一迟疑的工夫,刘豹猛地将那汉女推向吕布,自己翻身跃上另一匹马。
然后,在策马狂奔的同时,他从腰间抽出短弓,回手一箭。
箭矢没入汉女的后背。
她甚至没有出一声叫喊,只轻闷一声。
在吕布接住她的那一刻,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吕布低头。
她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枯叶。
浑身上下都是伤——手腕上的勒痕,脖颈上的瘀青,还有那些他不敢细看的痕迹。
她的眼睛还睁着。
看着吕布。
嘴唇最后动了动。
只说了一句:“送我回家”
手便重重地垂落下去,没了声息。
火光在吕布眼中跳动。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将汉女轻轻放在地上,用披风盖住她的脸。
动作出奇地轻,像是在放置一件碎裂的瓷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豹逃跑的方向,夜色正浓,人已不知去向。
吕布脸色复杂,看似忧国忧民,所言却是大煞风景:
“可惜了,长相如此美丽,定是王家人无疑,佣金怕是要打骨折了”
天色大明。
吕嬛站在匈奴中军大帐的废墟前。
帐顶已经完全烧塌,焦黑的毡布垂落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燃烧后的焦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赵云走到她身边,手里捧着一卷烧焦了边角的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