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细心地给江瑶盛汤,挑去骨头,又给江母夹菜,动作从容体贴。
江瑶小口喝着温热的汤,靠在软软的座椅上,身边是最亲的人,眼前是热乎的饭菜,家里干净又温暖。
江母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叮嘱着两人日常的小事,语气细碎又温柔,句句都是牵挂。
她看着齐思远挺拔的身影,看着女儿安稳幸福的模样,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曾经她还担心,女儿嫁得匆忙,两人工作又都辛苦,日子会过得疲惫。可如今看来,齐思远把江瑶宠在了心尖上,为了家人努力变好,踏实又负责;江瑶温柔体贴,把小家打理得温馨和睦。
健身练出来的不只是紧实的身材,更是他扛起家庭的底气;
悉心照料的不只是琐碎的家务,更是一家人细水长流的安稳与幸福。
一顿家常晚饭,没有山珍海味,却盛满了烟火气里最踏实的温柔。
齐思远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很庆幸,当初咬牙坚持了下来。
庆幸自己慢慢变好,庆幸能给身边的人一份安稳,庆幸在最好的时光里,拥有了最圆满的小家。
江瑶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轻轻笑了。
不用多说一句话,彼此都懂。
晚饭的暖意还没散去,餐桌上的碗筷还带着余温,客厅里柔和的灯光裹着一家三口轻声闲谈的温柔,满屋子都是安稳的烟火气。
江母正收拾着碗筷,叮嘱江瑶饭后坐一会儿再起身,江瑶靠在齐思远身边,小手习惯性地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弯弯地听着母亲唠叨,指尖偶尔轻轻蹭一蹭齐思远的手臂,感受着他手臂紧实的肌肉,心里满是踏实。
齐思远一手轻轻搭在江瑶的腰后,护着她,一边温和地应和着江母的话,神色松弛又平静。坚持健身的这些日子,他褪去了往日的疲惫清瘦,整个人挺拔又有精气神,连眼底的温柔都更有力量。他原本以为,这个夜晚会和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陪江瑶散散步,一起摸摸肚子和宝宝说说话,安安稳稳,平淡温暖。
可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硬生生划破了这份岁月静好。
尖锐又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格外刺耳,瞬间让屋里的轻声交谈戛然而止。
齐思远眉心微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医院的总值班专属号码,他心里下意识一沉——这种时间点,这种来电,从来都不是小事。
他直起身,接通电话,声音依旧沉稳:“喂,我是齐思远。”
江瑶和江母同时停下动作,不约而同看向他,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急促声音。
齐思远原本放松的神色一点点收紧,眉峰渐渐拧起,原本搭在江瑶腰上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低沉应一声,脸色随着通话渐渐凝重,眼底的温柔被一丝紧绷取代。
“……重大车祸?多车连环相撞?”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伤亡情况如何?”
“好,我知道了,支援名单我收到了。”
“我半小时内到医院集合,立刻出。”
“明白,随时待命。”
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小石头,砸在江瑶心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下意识攥紧了齐思远的衣角,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
齐思远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他缓缓转头,看向江瑶,眼底满是愧疚与不忍,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覆上了一层沉重。
“隔壁市生了重大连环车祸,伤亡人数很多,当地医院人手严重不足,省里紧急调派支援,心内科、心外、骨科、普外科全都要派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支援名单里,有我,还有周凯。要求我们立刻回医院集合,乘坐急救专机赶过去。”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刚才还萦绕的饭菜香、温柔的灯光、细碎的叮嘱,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
江母手里的动作一顿,手里的碗轻轻一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知道,身为医生,这种时候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救死扶伤是天职,是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哪怕家里有孕妻在侧,有小家需要守护,也必须义无反顾。
江瑶浑身一僵,指尖冰凉,死死攥着齐思远的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四个月的身孕,正是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