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彻底慌到无路可退,身子一缩,猛地把被子往上一拉,严严实实蒙住自己的头,连耳朵尖都藏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裹成一只小小的、瑟瑟抖的蚕蛹。
他不说话,不露头,不反抗,就用最幼稚也最无助的方式,试图躲开马上要到来的“公开处刑”。
李主任坐在床边,看着鼓起来的一小团被子,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这平时在手术台边冷静果断的人,一碰到江瑶、一怕挨告状,居然就缩成这样。
他轻敲了一下床沿,声音不高,却足够被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躲没用。”
“她一进门,我照样说。”
被子里的小团子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往里面缩了缩。
齐思远心里只剩一句绝望的默念:
别过来……江瑶你别回来太早……
老师你快走吧……
我真的错了……
眼看墙上的钟一点点蹭到五点半,齐思远整个人都快绷断了。
他从被子里偷偷露出一双眼睛,眼圈微微红,脸色还是苍白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似的软糯,一改平时的沉稳,彻底放软了姿态。
“李主任……”
没反应。
他又往床边挪了挪,声音更轻更乖:
“李老师……”
李主任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明了不为所动。
齐思远急得鼻尖都酸,实在没办法,把能叫的全都搬出来,可怜巴巴地小声哄:
“李大教授……”
他微微抿着唇,眼底满是求饶,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求您了……”
“您就先走吧,行不行……”
“别跟她告状……我以后一定乖乖吃饭,一定不熬夜了……”
他是真的怕了。
怕李主任一张嘴,他在江瑶面前那点假装乖巧的形象全塌,怕晚上要面对双倍的“算账”。
此刻的齐思远,哪里还有半分医生的冷静,活脱脱一个怕被家长告状的小孩,又乖又怂,又软又可怜。
李主任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目光平静无波,像是没听见那一连串软乎乎又带着哭腔的求饶,只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指尖偶尔滑动一下,仿佛身边这个快要急哭的病人跟他毫无关系。
齐思远僵在原地,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被浇得凉透。
他还维持着半坐起来的姿势,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间,脸色本就因之前的胃疼没什么血色,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乌青依旧浓重,衬得那双眼睛愈显得可怜巴巴。他一只手还虚虚地搭在胃上,不是疼,是紧张到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哪句话惹得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老师更不高兴。
五点半的指针稳稳落下,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病房里的光线柔和了许多,可齐思远的心却一点点往下坠,几乎要沉到谷底。
江瑶差不多就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