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看着他这副蔫巴巴、眼眶红、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不是不心疼。
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比谁都清楚,他身体虚,夜里容易不安稳,有她在身边,他才能睡得踏实。
可她更清楚,这次不给他一点真正记在心里的教训,他下次还会犯。
他总是习惯性逞强,习惯性硬扛,习惯性瞒着她,怕她担心,却不知道,瞒着不说,才最让她揪心。
所以她必须狠下心。
江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不行哦。”
“就这一晚,好不好?”
“你好好反省一晚上,明天表现真的特别乖,我再把床挪回来,好不好?”
她语气软软的,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可立场却异常坚定。
齐思远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尤其是在他确实错得离谱的情况下。
他整个人瘫回床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大型犬,蔫蔫的,没了半点精神。他看向远处那张孤零零的陪护床,又看向眼前温柔又坚定的江瑶,心里又委屈又懊悔,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自己不听话。
是他自己撒谎。
是他自己把好好的日子,作成分床睡的结局。
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江瑶看他一脸失魂落魄、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俯身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甜软:“别委屈啦,我就在房间里,又不是不在。你一叫我,我立刻就过来,好不好?”
“夜里要是胃疼,要是刀口不舒服,按铃,或者大声喊我,我马上过来陪你。”
“我只是不在你床边睡,又不是不管你。”
齐思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颗没化开的糖,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江瑶的手指,不肯松开,指尖微微用力,带着浓浓的依赖。
“那你……夜里要多看我几眼。”他小声要求,语气可怜兮兮的。
“要时不时看我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难受。”
江瑶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眼底满是温柔宠溺,轻轻点头:“好,我一晚上多起来看你几次,好不好?”
齐思远这才稍稍松了点劲儿,可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一想到等会儿熄灯之后,他躺在这张床上,而他最想抱的人,在两米之外,他连伸手都碰不到,心里就又酸又委屈,连胃里那点刚平复的胀闷,好像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暗暗在心里誓。
这一晚,他一定好好反省。
以后绝对、绝对、再也不敢不听话,再也不敢熬夜,再也不敢瞒着她、骗她。
再也不要体验这种被温柔地“隔离开”的惩罚。
江瑶看他乖乖认命,蔫蔫地躺好,才转身去整理自己那张陪护床。
她动作轻缓,灯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齐思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江瑶的背影,又看向那张遥远的陪护床,心里默默叹气。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件事,已经完美收场。
他乖乖认错,乖乖吃饭,乖乖保证,一切都雨过天晴。
他万万没想到。
真正的“秋后算账”,才刚刚开始。
而这温柔又遥远的两米距离,将会是他这一整晚,最煎熬、最委屈、也最刻骨铭心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