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王殿下还请稍安,前面就要到了……实在是军令如山,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劳烦王爷亲自走这一趟,还望王爷千万海涵。”
琅琊副尉言语间极为恭谨客气,一路上赔罪的话语未曾停过,口中连连说着“快了快了”,脚下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越走越急。
尚驰对琅琊国本就心存几分好感,加之眼下腾挪国因圣女遇刺案而处境微妙,琅琊国的态度更是至关重要。
他面上虽淡然应着无妨,心中却在反复思量,待到见了琅琊国主事之人,该如何措辞方能既澄清嫌疑,又不失腾挪国的气度。
……
与此同时,云岭山脉深处,雾气愈浓重黏稠,将参天古木的枝桠吞噬得影影绰绰。
婆姽一行人的脚步踉跄,持续的亡命奔逃与身上未痊愈的伤势,消耗着他们所剩无几的灵力,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边缘。
一股恐怖威压,自四面八方弥漫而来,将这片山林笼罩其中。
空气仿佛被冻结,先前尚存的些许虫鸣鸟叫戛然而止。
“唉……”
一声苍老、悠长的叹息,直接在婆姽等人心头响起,震得他们气血翻涌。
前方翻涌的浓雾,一名身着繁复月纹黑袍的老者,身影由虚凝实,缓缓显现。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眸子,亮得骇人,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摄走魂魄。
其身周散出的,不仅是属于元婴修士的磅礴灵压,更夹杂着南疆特有的与万千蛊虫巫毒相伴相生的阴森之气。
“婆姽,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能逃到哪里去?”
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源自力量的绝对威严:“停下吧,回归部族,接受你的宿命。”
婆姽脸色苍白,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绝望,但旋即,一股更为强烈的不甘与倔强自心底涌起,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她用力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护卫,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颤抖:“枯月长老!为何……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圣女之位,我已落败!自愿远走他乡,立誓永不再回南疆,难道……难道就连这样一条生路部族都不能给吗?求您看在……看在我等昔日也曾为部族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的份上……”
枯月长老缓缓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部族古训,传承无数载,‘圣女既出,余者皆寂’,此非个人恩怨,乃是为了确保新圣女的绝对权威,断绝一切可能引部族内乱的根源。”
“婆姽,你曾贵为神女,更应深明此理。你的存在,对新圣女而言,便是威胁与变数。”
他的话语冰冷,不带丝毫情感。
“不!这不是宿命!”
婆姽眼中泪光盈动,却强忍着不让其滑落。
“这只是……只是部族沿袭了无数年的,残酷无情的规矩!”
“规矩,便是月华部立世的根基,不容置疑,不容违背。”
枯月长老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手掌,口中开始吟诵晦涩的南疆巫咒。
刹那间,四周静止的浓雾疯狂涌动,凝聚成无数难以察觉的灰色雾蛊,雾蛊中出令人头皮麻的密集嗡嗡嘶鸣,向着婆姽一行人扑去!
与此同时,他宽大的袖袍之中,两道猩红的血线蛊,带着破空声,化作血色闪电,直取婆姽的眉心与心脏要害!
“保护婆姽神女!”
一名结丹中期的护卫领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催动体内本命蛊虫。
只见一只金光灿灿、甲壳上布满玄奥纹路的甲壳蛊应声飞出,膨胀放大,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虫盾,挡在婆姽身前!
“噗噗噗噗——!”
雾蛊前仆后继地撞击在虫盾之上,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毒雾弥漫开来,将周围林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铛!铛!”